散发出一股莫名的枯败之味。
一道犹如残月的弧形刀光,瞬间覆盖了整片区域。
这刀光色泽暗沉,并非是那种光寒的亮白,反而透着一种死寂的灰白。
残月过处,没有惊天动地...
钱万外霍然起身,手中青瓷茶盏“咔”地一声裂开细纹,滚烫茶水顺着指缝淌下,他却浑然不觉。
议事厅内霎时死寂。
方才还唾沫横飞、忧国忧民的几位叔公,此刻齐刷刷闭了嘴,目光如钉,钉在门口那道逆光而立的身影上。
姜景年没进来。
他只是站在钱家朱漆大门外三步处,玄色长衫衣摆被初冬的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一柄无鞘长剑——剑身非金非铁,泛着温润如脂的玉色,却在日光下隐隐浮出一线极淡的紫芒,似有若无,却让整条街的鸟雀尽数噤声。
他没佩刀。
可那柄剑悬于腰侧,比千军万马更令人心悸。
“明……明玉年?”一位白发叔公喉结滚动,声音干涩,“他来做什么?”
姜景年没答。
他只是抬眼,目光扫过门楣上“钱氏宗祠”四字鎏金匾额,又缓缓落回阶下青砖。砖缝里几茎枯草,在风里微微颤动。
他忽然抬脚。
一步踏下。
“轰——!”
青砖未裂,地面却猛地一沉,如遭巨锤夯击。整座钱家宅邸嗡嗡震颤,檐角铜铃叮当乱响,廊下琉璃瓦簌簌落灰。议事厅内几盏油灯齐齐爆开,火苗骤缩成豆大一点幽蓝,映得众人脸上青白交错。
不是真气震荡。
是势。
是金德凝炼至极、锋锐已成实质的武道之势,压得人脊梁发僵、舌根发麻,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钱万外瞳孔骤缩。
他认得这势。
昨日宁城废墟之上,曾明玉遁走前那一记玉光爆散,连内气境后期都能瞬间焚为飞灰——可姜景年只是摊开手掌,金焰腾起三尺,便将那毁天灭地的宗师印记无声化尽。彼时他站在废墟中央,周身气流扭曲如沸水,金焰蒸腾之际,竟有无数细碎剑影在火中隐现,一闪即逝,却让所有旁观者心头血涌,仿佛有万刃加颈。
今日这势,更沉、更冷、更不可测。
“债。”姜景年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如金石相击,字字凿入耳骨,“曾家欠我的,洪帮欠我的,徐家欠我的,还有……你们钱家,欠我的。”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钱万外眉心:“三年前,磐山武馆云奉佑晋升天人失败,反被天雷劈碎丹田,废在句吴遗迹入口。当时,是谁派三名内气境后期,伏击我柳师姐于归途?”
钱万外面色不变,袖中手指却骤然绷紧,指甲深陷掌心。
“是你们钱家护院统领‘铁臂’韩魁。”
“是谁伪造柳师姐勾结莲意教的密信,呈送州府刑司?”
“是你们钱家暗桩‘墨鹞’沈砚。”
“又是谁,借洋人商行名义,扣押柳师姐当年留在我手里的半卷《太乙阴符经》残页?”
姜景年每问一句,脚下青砖便多一道蛛网状裂痕,蔓延如毒藤。说到最后一句,他左手倏然抬起,五指虚握——
“铮!”
一声清越剑鸣,竟自他掌心凭空炸响!
不是拔剑。
是剑意凝形!
一道寸许长短的紫色剑气自他指尖迸射而出,如活物般游弋半息,随即“嗖”地钻入地面。下一瞬,钱家议事厅正中央那方百年紫檀案几,自下而上,无声裂开一道笔直缝隙。缝隙之中,幽光浮动,赫然浮现出半页泛黄纸片——纸面墨迹洇染,隐约可见“阴符”二字,右下角还残留一枚朱砂小印,印文是“柳氏藏珍”。
“啪。”
纸页轻飘飘落在钱万外脚边。
满厅死寂。
几位叔公脸色煞白。那朱砂印他们认得——三十年前柳师姐尚未叛出山云流派时,亲手所刻,只盖于最核心的典籍之上。此印早已随柳师姐失踪而绝迹,如今竟在姜景年指尖剑气催逼之下,自地下深处破土而出!
“你……你怎么可能……”一位叔公失声。
姜景年垂眸,看着自己摊开的左掌。掌心皮肤之下,隐约有紫色脉络一闪而逝,如活玉生纹。
【贵不可言】特性,已与他血肉同频。百毒不侵,诸秽不近,自然也包括……一切以阴秽邪术、禁制秘法封存的隐匿之物。柳师姐当年布下的后手,本为防备宗师搜魂夺魄,却未料到,会在此刻,被一个内气境少年以更霸道、更纯粹的“贵”之意志,硬生生从地脉深处剜了出来。
“柳师姐的东西,该还了。”姜景年声音平静,却让钱万外后颈汗毛根根倒竖。
他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弧度,缓缓爬上他嘴角。
“钱兄,你可知,为何磐山武馆云奉佑会失败?”
钱万外喉头一哽。
“因为他在句吴遗迹入口,吞服了一枚‘九转还阳丹’。”姜景年目光如电,“丹药由你们钱家‘百草堂’炼制,丹方出自《青囊续录》,药引里混入了三钱‘断魂草’粉末——此草产自南浦滩沼泽,专克天人境修士的神魂胎膜。”
“你们想让他死。”
“可你们没算到,云奉佑临死反扑,用天人境最后一丝神念,将所有线索,全数刻进了句吴遗迹第一重石门的阵纹里。”
姜景年向前踱了一步。
靴底踩碎一片落叶,脆响如骨裂。
“那扇门,今晨已被我劈开。”
他右手缓缓按向腰间玉色长剑。
“里面没有三百七十二道血刻,每一笔,都指向一个名字。钱耀祖、钱振岳、钱守拙……还有你,钱万外。”
“你们钱家,以为宗师失联,便是天赐良机,可以趁乱剪除异己,独占句吴遗迹后续利益?”
“可惜。”
姜景年唇角微扬,眼中却无半分温度:“我今日登门,不是来讨债的。”
“我是来收利息的。”
话音落,他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没有金焰,没有剑气,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意”。
那意如刀,斩向虚空。
“嗤啦——”
议事厅东侧墙壁,无声裂开一道丈许长口子。墙后并非砖石,而是一面嵌在墙体内的巨大铜镜。镜面蒙尘,却在裂口出现的刹那,骤然亮起幽绿光芒——镜中映出的,赫然不是厅内众人,而是一处幽暗地宫!宫壁刻满蠕动符文,中央青铜鼎内烈焰熊熊,鼎上悬浮着三具赤裸尸骸,皆被铁链穿锁琵琶骨,胸腹剖开,腹中空空,唯余三枚拳头大小、泛着惨绿荧光的“丹胚”,正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