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死寂如坟。

    良久，钱万外才从碎砖中缓缓站起，右腿拖着断骨，鲜血染红裤管。他望着地上两行熔金脚印，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黑血喷在脚印之上，血珠竟如沸水般“滋滋”蒸发，只余两点焦黑印记。

    “万外……”雪发老者嘶声道，“我们……真要答应他？”

    钱万外抹去嘴角血迹，弯腰拾起一枚金乌翎羽残片，羽片边缘紫气氤氲，轻轻一吹，竟化作一只微小紫蝶，翩跹飞向穹顶裂痕。

    他望着紫蝶消失的方向，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不答应……又能如何？”

    “那不是席伊公陨落之后，东江州真正的新纪元。”

    “而执掌纪元之钥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厅内一张张苍白绝望的脸，最终落在自己染血的手掌上，缓缓握紧：

    “是他。”

    此时，宁城姜景宅院深处，瞿北江正亲自捧着一只紫檀木匣，快步穿过游廊。木匣中静静躺着三枚核桃大小的玉核，玉核表面天然生成云纹，云纹中心各有一点金斑，宛如三轮微缩金阳。

    ——正是明玉年昨夜所获“普通物品”中，最珍贵的三枚【金阳玉核】。

    瞿北江推开厢房门，恭敬垂首：“玉痕兄，您要的‘金阳玉核’，已按您吩咐，以‘癸水阴泉’浸泡十二时辰，玉核灵性尽敛，可随时吞噬。”

    厢房内，明玉年盘坐于蒲团之上，周身金焰内敛，唯眉心一点金光如豆，明灭不定。他闻言睁眼，眸中金焰翻涌，却无半分暴戾，反倒沉淀着一种近乎神性的澄澈。

    “放下吧。”他声音平和，“瞿兄，稍后烦请备一辆马车，我要去趟宁城码头。”

    瞿北江一怔：“码头？”

    “嗯。”明玉年指尖轻点眉心金光，那点金芒微微跳跃，“昨日吞噬瑜之，意外触发‘贵不可言’特性深层共鸣——它告诉我，东海深处，有东西在等我。”

    他望向窗外，宁城港口方向，海天相接处，一抹极淡的紫气正悄然升腾，如一条横亘天际的紫鳞巨龙，鳞片缝隙间，隐约透出熔金般的炽烈光芒。

    “那不是……‘覆海’的征兆。”

    瞿北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海天之间空无一物，唯有薄雾弥漫。

    他张了张嘴，终究没问出口。

    只默默放下木匣，躬身退出，轻轻掩上房门。

    门外，初冬的风拂过庭院，卷起几片枯叶。

    枯叶飘过廊柱，柱身残留的熔金脚印边缘，一缕紫气悄然游走，如活物般钻入青砖缝隙。

    砖缝深处，一粒金阳玉核正静静蛰伏，玉核表面的金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蜕变为——紫金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