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突然开口,声音清越如裂冰,“桥烧不得,但人……得留下。”
她目光扫过帐内众人,最终落在燕小雪脸上,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笑意:“风大侠,你那三箭破封,引动地脉煞气。若再有人以血为引,在焚风涧上空放一记‘血煞箭’……”
燕小雪瞳孔一缩,瞬间明白:“地煞会逆冲!”
“对。”卫凌风指尖划过皮图上焚风涧蜿蜒的曲线,声音斩钉截铁,“涧底有古火山口,地煞最盛。若血煞箭在风口引爆,煞气倒灌,必引山火地啸!贺昭馥他们想烧桥逃生,反而会把整条焚风涧变成他们的焚尸炉!”
帐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望着燕小雪——她才是唯一能射出那致命一箭的人。
燕小雪沉默片刻,忽然抬手,解下颈间一物。那是一枚拇指大小的灰白骨片,边缘磨得圆润,系着褪色红绳。她将骨片轻轻放在皮图“焚风涧”位置,骨片竟微微发烫,一丝肉眼难辨的赤色细线,顺着图上朱砂标记,悄然蔓延至西山、黑石岭、七处引煞口……最终,所有赤线汇聚于骨片中心,凝成一点灼灼红光!
“这是我爹的指骨。”她声音平静无波,“他葬身黑水原前,削下这截指骨,浸透玄狼卫三千亡魂的煞血。他说……‘此骨不鸣,煞脉永锢;此骨一鸣,山河俱焚。’”
老山羊深深吸气,山羊胡子剧烈抖动:“小雪,你确定?这一箭射出,焚风涧十里之内,寸草不生,生灵绝迹。贺昭馥他们……连灰都不会剩下。”
燕小雪凝视着骨片上跳动的红光,仿佛看见十年前父亲浴血断后的背影,看见西山密林里四散奔逃的残肢,看见帐篷里妇孺哭红的眼睛……她缓缓抬起手,掌心覆上那枚滚烫的骨片。
“他烧我的家,杀我的人,还敢在我爹的尸骨上撒尿。”她声音轻得像叹息,眼底却燃起焚尽八荒的幽焰,“那就……让他,死得干净点。”
帐外,东方天际已透出鱼肚白。风卷着硝烟与焦糊味扑入帐中,猎猎如旗。
燕小雪掀帘而出,晨光为她镀上一层淡金边。她未取弓,只将那枚指骨握在掌心,一步步走向牧区边缘的高坡。坡下,几十骑牧民已整装待发,藤甲泛着冷光,弯刀映着朝霞。
卫凌风追至坡下,仰头望去。晨风拂起燕小雪额前碎发,露出光洁额头下那道浅淡的朱砂印记——竟与皮图上七处引煞口的标记,形状分毫不差!
“风大侠!”她忽然扬声,声音清越穿透晨雾,“你那三箭,劈开了山,也劈开了我的命。往后……玄狼弓主,只有一个名字。”
燕小雪脚步未停,身影已融入初升的朝阳之中,唯有余音铮铮,如金铁交鸣:
“我叫燕凌风。”
坡下,卫凌风怔然伫立,指尖无意识抚过腰间弯刀——那枚银线狼首,在晨光里灼灼生辉。
老山羊策马至她身侧,枯瘦的手重重拍在她肩头,笑声震得坡上碎石簌簌滚落:“好!好一个燕凌风!走!跟上你家女人去——”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山羊胡子飞扬如旗:
“咱们……去收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