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角一扬，竟有几分昔日青州街头那个踹翻赌摊、骂遍混混的野丫头模样：“好啊。”她抬脚踏出帐门，月光倾泻，将她身影拉得凛冽修长，“不过——”她刀尖斜指东南，“得先去趟鹰愁涧。我得看看，三十年前你们埋的刀，还在不在。”

    丁麻子眸光一闪，旋即朗笑出声，笑声惊起飞鸟：“走！让那群狗娘养的知道，玄甲的刀，从来就没钝过！”

    两人并肩而出，身后三十玄甲残部无声策马，蹄声如雷碾过焦土。远处，白狼坳方向，一缕黑烟正悄然升腾，扭曲如狼爪，撕扯着墨色天幕。

    而就在他们策马奔向鹰愁涧的同一刻，白狼坳东侧鹰愁涧深处，卫凌风正倚着坍塌的玄甲军寨断墙剧烈喘息。他左肩插着半截断箭，血浸透麻布，可脸上却不见痛楚，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他死死盯着手中半块染血的青铜虎符——符身斑驳，却依稀可见“沈”字篆印，与他怀中那枚玄甲铜牌，正正相扣！

    “哈哈哈……”他嘶哑大笑，笑声在幽深涧谷里撞出凄厉回音，“沈家丫头……青州沈砚舟的孙女……竟真成了玄甲的刀！老天爷……你他妈玩得一手好局啊！”他猛地将虎符按在断墙上，指甲抠进青苔，眼中血丝密布，“可惜……可惜你不知道，三十年前那场大火，烧的不只是玄甲营！沈砚舟的祖宅地窖里……还埋着北境三十七座军堡的布防图！而我爹……亲手抄录了全部！”

    断墙阴影里，一个佝偻老者缓缓直起身，手里拄着的拐杖顶端，赫然是半截断裂的玄甲骑帅旗旗杆！老人抬起脸，左眼空洞，右眼却亮得骇人：“少主，图纸……在您身上么？”

    卫凌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吐出一口血沫：“在。就在老子贴肉藏着的夹层里。”他狞笑着拍了拍心口，“沈家丫头想报仇？让她来啊！我倒要看看，当她亲手劈开这堵墙……发现她祖父毕生守护的军堡图，全在她仇人儿子怀里时……那张漂亮脸蛋，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涧底暗河呜咽奔流，水声如泣。月光艰难地挤过嶙峋怪石，在卫凌风染血的衣襟上投下摇曳的、狼形的暗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