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做法的意义，许多大人物将她这举动看在眼里，默许着她的这种做法，也给予一定权限，可是在私下里那些人却是向那个人极尽所能的献媚。
“玉老先生来了。”
...
湖面雾气渐薄，晨光终于刺破云层，在水面上铺开一道晃动的金箔。季明站在观景平台边缘，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额前那条白色运动头带——它压得极稳，却始终无法真正遮住眉心之下那一粒微凸的元器。那东西已不再如初点火时般滚烫灼人，而是沉静下来，像一枚嵌入骨肉的黑色琥珀，内里偶有流光游走，如活物呼吸。
他没说话，只把目光投向远处探针大厦玻璃幕墙折射出的碎光。那里正有一台悬停式巡检无人机低空掠过，机腹下红点微闪，扫描频率与湖岸步道上的智能感应灯同步——这是园兴湖片区新启用的“回光协同安防系统”，由神华元理院与市政联合布设，专为监测异常能量波动而设。昨夜，他特意绕湖三圈，用不同节奏呼吸，测试自身线络外溢是否会被捕捉。结果是：未触发警报，但第三圈末段，左肩胛处一道新生线络突然灼痛半秒，无人机在头顶滞留了0.8秒。
这说明，线络仍在自发延展，且已开始与城市底层回光网络产生隐性共振。
“崔先生？”雷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刚才低了两度，像怕惊扰什么，“您刚才是不是……调整了呼吸节奏？”
季明没回头，只颔首：“第七圈，右肺第三叶，吸气时多存了半息。”
雷哥喉结上下一滚，没接话。他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点火者体内线络本该随呼吸自然脉动，而季明却能主动操控局部线络蓄能，这已远超《火机之礼》中“引气入络”的初级描述，近乎光师才有的“控络术”。可崔先生连开机都未完成，更无任何道馆认证。
何壁蹲在旁边整理背包，假装系鞋带，耳朵却竖得笔直。他刚才亲眼看见季明抬手拂过崔太后颈，小崔太立刻打了个激灵，脸上浮起一层薄汗，随即呼吸节奏骤然变深——那是“活光法门”中最难的“逆导式换气”，连道馆丙等助教都需配合导引杖才能施为。可崔先生只是轻轻一碰，就让一个八岁孩子瞬间进入准点火态。
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何壁悄悄摸出手机，屏幕朝下放在膝上，指尖在备忘录里飞快敲击：“元器位置：眉心。尺寸：豆粒大，但触感非实非虚，似有内部空腔。线络延展速度：日均新增0.7cm，主干分叉数：53条（目测），其中12条末端隐没于皮下，疑似接入脊髓神经丛。异常共振频段：42.3MHz，与神华‘青鸾’安防基站基础频段偏差±0.03%……”
他没敢写完。指尖悬在“疑似湿卵胎化征兆”七个字上方，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这个词他只在汤谷光枢技术研修院淘汰教材附录里见过——一页泛黄纸，印着模糊手绘图：一颗卵状胚胎悬浮于液态光晕中，脐带状线络缠绕其身，胎膜表面密布裂纹，每道裂纹深处都渗出细如发丝的银色光丝。
那是二十年前被汤谷官方定性为“伪典”的禁术残卷，声称若点火者体质契合度超阈值，元器将非结晶化，而呈“湿卵”态，继而引发不可逆的胎化反应——肉身持续幼龄化、神经突触超频增殖、情感阈值塌陷……最终在第147天，意识沉入元神温床，肉体则退化为一枚三寸长的晶化卵体，内藏完整线络拓扑图，可供他人直接“破壳取模”。
当年参与抄没此卷的七名光师，六人失踪，一人疯癫，临终嘶吼只有一句：“它在呼吸……它在等我……”
何壁猛地合上手机盖，指甲掐进掌心。他不敢看季明，只盯着自己鞋尖——那里不知何时沁出一小片水渍，正缓缓洇开，像一滴未落下的泪。
“小何。”季明忽然开口，声音平缓如常，“你背包侧袋里那支录音笔，电池还剩百分之二十三。”
何壁浑身一僵。
季明终于转过身，晨光正落在他眼底。那瞳孔深处没有反光，只有一片幽微的暗涌，仿佛两口深井，井壁上爬满细密银纹，正随呼吸明灭。“你记笔记的习惯很好，但漏了一条。”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何壁发白的指节，“所有点火成功的学徒，都会经历‘初醒震颤’——指尖不自主微抖，持续三到五日。你昨晚抄写《火机之礼》第三章时，抖了十七次。”
何壁喉咙发紧，想解释，却听见自己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我……我可能感冒了。”
“不。”季明摇头，抬手示意雷哥，“老雷，麻烦把那杯春田奶茶递给我。”
雷哥怔住。他刚收到老大哥的外卖提醒，奶茶还在五百米外，骑手正拐进环湖路岔口。可季明话音刚落，三十米外长椅上，一个穿校服的女孩突然起身，手里正拎着那杯印着樱花图案的春田奶茶——杯身凝着水珠，吸管封口完好，连杯底二维码都清晰可见。
“她……”雷哥脱口而出。
季明接过奶茶，指尖在杯壁轻叩三下。女孩毫无所觉，转身走向湖边喂鸽子。季明拧开杯盖，热气袅袅升腾，他垂眸看着奶盖上那层细腻泡沫，忽然用小指蘸了一点，抹在自己眉心元器上。
刹那间，那豆粒大的黑点竟微微凹陷，如同活物张口，将奶盖吸入。泡沫消失处，皮肤下浮起蛛网状银光，一闪即逝。
“湿卵不拒外相。”季明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凿进两人耳膜，“它要的是信息，不是营养。”
雷哥后退半步，后背撞上观景台铁栏，发出闷响。他忽然想起老大哥电话里那句没说完的话——“又或者说……”后面是什么？他当时挂得太急。
何壁死死盯着季明眉心。那里皮肤已恢复如常，可就在奶盖消失的瞬间，他分明看见元器表面裂开一道细缝，缝中透出淡青色微光，光里浮动着无数微小符号，像胚胎发育初期的细胞分裂图谱。
“崔先生……”雷哥声音发颤，“您到底……”
“我是谁不重要。”季明打断他，将空奶茶杯递还给雷哥，“重要的是，你们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弯腰，从崔太书包侧袋掏出那支录音笔，按住播放键。沙沙电流声中，传出何壁昨夜的喃喃自语：“……如果真有湿卵胎化，那第一个症状不该是线络暴增，而是记忆回流。患者会反复梦见自己还是胎儿时的场景，脐带搏动声，羊水压力变化，甚至……”
录音戛然而止。季明按下删除键，屏幕亮起一行小字：“文件已彻底擦除，物理存储区覆写三次。”
“老雷。”季明直起身，目光如刀，“去查‘青鸾’安防系统的维护日志。重点看最近七十二小时，所有标为‘低概率误报’的记录。我要知道，哪些频段被标记过，又被谁手动忽略。”
雷哥点头，手心全是汗。他忽然明白季明为何选在此时暴露——因为园兴湖的安防系统，此刻正处在神华与汤谷双方数据交接的灰色窗口期。所有异常信号都会被自动归类为“待仲裁项”，而仲裁权，恰好握在两家公司共同派驻的“回光协调员”手中。
那人姓宁，单名一个“叶”。
“何壁。”季明转向青年，眼神温和却不容回避，“你刚才记下的所有数据，包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