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头顶轻轻摇曳。

    所有吃过叉烧包的百姓纷纷抚额，只觉脑中清明，多年顽疾悄然消散；几个将死的老者竟坐起身，摸着光滑面颊老泪纵横；就连被片走心肝的壮汉，也觉胸腔微热，似有新芽破土而出。

    食补郎君与药膳娘子仰天长啸，身躯急速膨胀又干瘪，肥肉如蜡泪流淌，露出底下森森白骨。白骨上浮现金色符文，正是他们毕生吞噬的万千道基所化——此刻符文逆向流转，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入徐长春掌心那枚种田丹中。丹丸愈发圆润，表面浮现九道天然丹纹，纹路蜿蜒，竟似一幅微缩山河图。

    “不——我们是吞天魔宗嫡传！是赤身教供奉！是……”药膳娘子声音戛然而止，她化作的白骨突然绽开青苔，苔藓间钻出七朵小花，花瓣纯白，花蕊金黄，随风摇曳间，散出淡淡稻香。

    徐长春收丹入袖，转身欲走。忽听楼梯吱呀作响，一个穿粗布衣裳的小女孩怯生生探头：“仙……仙长，我家阿爹吃了叉烧包，今早咳出了块黑炭，现在能下山砍柴了……您能教教我，怎么让阿爹的咳嗽，变成稻谷吗？”

    徐长春脚步一顿，从袖中取出一粒普通稻种，放在女孩掌心：“回去后，用你阿爹咳出的第一口清水浇灌，每日三次，莫要多浇，莫要少浇，七七四十九日后，若见稻秆泛金，便来山脚寻我。”

    女孩攥紧稻种跑下楼，徐长春抬步迈过门槛。门外阳光倾泻，将他影子拉得极长，影子边缘浮动着无数细小青禾虚影，随步摇曳，沙沙作响。

    此时镇外枯槐之上，林静指尖枯叶悄然化为春泥，随风飘散；后巷之中，韩方圆收剑入鞘，三百六十五枚断脉钉无声沉入地底，化作三百六十五株青苗种子；而徐长春袖中，那枚种田丹正微微搏动，丹中七粒金砂里的微缩人形，齐齐睁开双眼，望向同一个方向——那是青华山深处，他那座只种灵稻、不炼金丹的茅庐。

    茅庐窗棂半开，窗台上搁着一只豁口粗陶碗，碗中盛着半碗清水，水面倒映着天光云影。忽然，一滴露珠自屋檐坠落，“嗒”地一声，碎在碗中，漾开圈圈涟漪。涟漪中心，一点金光缓缓旋转，渐渐勾勒出九道丹纹雏形。

    山风穿过竹林，送来阵阵稻香。远处，有人扛着锄头哼着小调走过田埂，锄头上还沾着新鲜泥土，泥缝里钻出一点嫩绿——那绿意极淡，却倔强地，在风里轻轻点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