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随着林东来周边,叮叮当当,落了一地珍宝。
少阴石榴木道果,虽然以石榴木为主...
徐长春踏进丹塔福地的刹那,脚下莲台骤然一沉,仿佛踩入熔金之海。整座宝塔内部并非寻常洞府模样,而是一方倒悬天地——头顶是赤红如血的岩浆穹顶,翻涌着亿万道火纹,似有无数上古丹方在其中浮沉明灭;脚下却是幽蓝深寒的玄冰大地,冰层之下,一株株灵药根须如活蛇般游走,茎叶却向上疯长,刺向那灼热穹顶,每一片叶子都凝着露珠,露中映照出丹鼎、炉火、人影、天象……分明是火德世界,偏生木气逆冲,水火交煎,阴阳撕扯。
这便是丹塔真意:非以火炼物,乃以火炼道;非以水润物,乃以水淬心。火愈烈,木愈韧;冰愈寒,药愈灵。所谓“火中取莲,冰里结丹”,正是此理。
徐长春眉心微跳,识海中五明降魔宝扇嗡嗡轻震,竟似感应到什么,自发浮出半寸,紫金色光晕流转不息。他不动声色,将扇柄往腰间葫芦一扣,那葫芦登时吞吐一缕尾火金气,与扇光交融,化作一道细若游丝的紫金线,悄然没入脚下冰层。
冰面无声裂开一道细缝,一株青翠欲滴的九节紫芝破冰而出,芝盖未展,已散发出清冽如泉的甘香。徐长春俯身掐下芝尖,指尖一点金芒闪过,那芝尖立时化作一枚浑圆丹丸,弹入袖中。
他尚未直起身,忽闻身后传来一声低笑:“好个‘丹即我,我即丹’,真人连呼吸吐纳,都在炼丹呢。”
话音未落,左侧冰壁轰然炸裂,三十六柄薄如蝉翼的玉质菜刀旋空而至,刀刃寒光映着穹顶火光,竟在空中割出三十六道暗金色裂痕——那是虚空被刀意强行撕开的痕迹!每一刀裂痕之中,都浮现出不同人体经络图,肝胆脾胃,心肾肺肠,纤毫毕现,直指人身命窍!
食补郎君来了。
他并未现身,只有一道胖硕身影的虚影在刀光之后缓缓凝聚,肚腹鼓胀如鼓,双手十指指甲乌黑锐利,正以一种诡异节奏敲击肚皮,咚、咚、咚……每一声,都与徐长春心跳同频。
徐长春不闪不避,反将左手负于背后,右手拂尘轻轻一抖。拂尘三千银丝倏然离体,在空中散作漫天星点,每一点星芒落地,便生出一株三寸高的小芝,芝伞微张,喷吐淡紫雾气。
雾气所及,三十六柄玉刀刀锋之上,竟浮起一层薄薄霜晶。
“咦?”虚影中食补郎君声音陡然拔高,“你这雾不是水,是丹煞?”
“是丹气凝霜。”徐长春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丹丸滚落冰面,“你剖人千次,可知人之精气神,本就分作三品?上品养神,中品纳气,下品藏精。你剖的只是下品容器,剖得再准,也剖不出一粒金丹来。”
话音未落,他左袖一扬,袖中那枚刚炼成的紫芝丹丸飞射而出,不朝食补郎君,反朝右侧冰壁疾驰。
冰壁应声爆开,药膳娘子正欲挥罐泼油,却被那丹丸撞个正着。黑罐脱手,罐中怨毒膏脂泼洒半空,却未燃起毒火,反而如遇春雪,滋滋作响,迅速凝成一颗颗墨色丹丸,悬停不动。
药膳娘子脸色骤变:“你……你把我的油炼成了丹?!”
“油是死物,丹是活物。”徐长春拂尘再扬,三千银丝倏然回卷,裹住那些墨丹,齐齐送入自己口中。他喉结微动,咽下丹丸,唇角竟泛起一丝极淡的甜意,“怨毒之炁,亦可入药。一味苦,一味毒,一味甘,一味辛,一味酸——七味调和,才成正味。”
药膳娘子尖叫一声,手中黑罐猛然涨大,罐口喷出滚滚黑烟,烟中显化出一头獠牙巨猪,浑身燃烧幽绿火焰,正是室火所化的火猪真形!此火专烧魂魄,能蚀道基,连紫府真人若被沾上一丝,阴神都要打个趔趄。
火猪怒吼扑来,四蹄踏过之处,冰层尽化黑灰,露出下方猩红岩浆。
徐长春却笑了。
他抬手解下腰间葫芦,葫芦口朝天,瓶塞未启,瓶身却自行旋转,发出呜呜风鸣。瓶口处,一缕尾火金气如龙吸水,竟将那头火猪整个吸了进去!
火猪在葫芦中狂暴冲撞,葫芦表面顿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仿佛随时要炸开。但徐长春神色不变,右手拂尘猛地往下一按——
“敕!”
不是剑气,不是咒言,而是纯粹的丹诀真言,带着九转金丹的凝练之意,重重砸在葫芦顶上。
咔嚓!
葫芦表面裂纹非但未扩大,反而被一道道金线缝合,金线游走如脉,勾勒出一副完整的人体经络图。那火猪在葫芦内奔腾的轨迹,赫然与经络走向完全吻合!它每一次冲撞,都像在替徐长春锤炼一条隐脉;每一次咆哮,都似在为他温养一窍丹田。
不过三息,葫芦停止震动,瓶塞“啵”地一声弹开,一缕青烟袅袅飘出,烟中不见火猪,唯有一枚青玉色的丹丸,通体莹润,内里似有婴儿蜷缩,眉目初具。
“室火为引,怨毒为材,火猪为炉,三转成丹。”徐长春将丹丸托于掌心,丹气氤氲,竟隐隐传出婴啼之声,“此丹名曰‘醒神胎’,服之可破迷障,涤神魂。二位若不嫌弃,可分而食之。”
食补郎君虚影首次凝实,胖脸上肥肉抖动,眼神却如刀锋般锐利:“你……你竟把我的火猪,炼成了道胎丹?!”
“火猪是形,室火是性,怨毒是质。”徐长春收丹入袖,目光扫过二人,“你们借火烹人,以为火是工具;我以火炼丹,方知火是道友。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你们的灶台,终究只是泥塑的;我的丹炉,却是金鼎铸就。”
药膳娘子忽然尖笑起来,笑声刺耳如刮锅底:“好!好一个金鼎炉!那今日,咱们就看看,到底是你的金鼎硬,还是我们的铁锅厚!”
她双掌猛拍黑罐,罐身骤然迸裂,却非破碎,而是化作九块漆黑铁片,凌空悬浮,每一块铁片上,都浮现出一道血淋淋的人脸,正是此前被他们炼成药膳的筑基修士面容!九张人脸齐声哀嚎,声波凝成实质黑浪,向徐长春当头压来——此乃“九哀蚀神音”,专攻紫府修士最脆弱的泥丸宫。
食补郎君则仰天长啸,肚皮暴涨如鼓,轰然炸开!无数血肉碎块飞溅,却在半空化作一柄柄血色菜刀,刀刃皆刻着细密符文,竟是一套失传已久的上古厨道法器——“庖丁解牛十八刀”!
十八柄血刀,封死徐长春周身上下十八处命门,刀势未至,刀意已先断其神思、乱其气机、滞其法力流转。
真正杀招,此刻才至。
徐长春却闭上了眼。
他并非示弱,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膻中穴——那里,一枚灰朴朴的外丹正缓缓旋转,吸收着他体内法力,同时向外释放出极其微弱、却无比稳定的金性波动。
这波动,恰如一盏灯芯,在混沌风暴中,稳稳亮着。
他左手缓缓抬起,不是掐诀,不是画符,而是做了一个最寻常不过的动作——揉捏。
仿佛手中正捏着一团无形面团,正在揉、搓、按、压、折、叠……动作缓慢,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