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被百族夷民奉为精神图腾,世代顶礼膜拜。
相传在万年之前,有上神降世于此,传下修行法门。
大雪山也因此一跃成为武道圣地。
...
青崖山巅,云雾如沸。
林砚伏在断崖边沿,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 claw 痕正汩汩渗血,黑气缠绕其上,如活物般一缩一胀,啃噬皮肉。他咬着半截枯枝,牙关已渗出血丝,却不敢叫出声——三里外,青冥峰执法殿的巡山令符正悬于云层之下,幽光如瞳,缓缓扫过每一寸山岩。
他右手腕内侧,那道被玄铁锁链勒出的旧疤早已裂开,露出底下暗金纹路:不是功法烙印,是封印。三年前他亲手刻下的“禁言契”,以心头血为墨,以断指为笔,将自己半数神魂钉死在这具躯壳最深处。如今那纹路正微微发烫,像有谁在另一端,隔着万里阴脉,轻轻叩了三下。
风忽停。
林砚瞳孔骤缩。
不是错觉。
是叩击。
他猛地扯开衣襟,露出心口——那里没有伤,只有一枚铜钱大小的灰斑,形如干涸的泪痕。此刻斑痕中央,正缓缓浮起一粒朱砂似的红点,饱满、温润,像刚从活人舌尖上滴落。
“……师尊?”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生铁。
话音未落,右耳后皮肤骤然灼痛。
一枚赤色符文自皮下透出,由淡转浓,勾勒成半枚残缺的“赦”字。字未写完,符光已碎成七点火星,倏然没入他耳道。
轰——
识海炸开。
不是记忆,是声音。
是三百年前青冥峰藏经阁焚毁那夜,一个裹在鸦青斗篷里的男人蹲在他面前,用枯枝蘸着焦炭,在青砖上写字。字迹歪斜,却力透砖背:“砚儿,魔非天生,乃世所弃。你若听见这句,便说明……我终究没死干净。”
林砚浑身剧颤,指甲抠进崖缝青苔,指节泛白。
可紧接着,另一段声音硬生生楔进识海——尖利、癫狂、带着铁锈味的笑:“小砚子,你猜你心口那颗朱砂痣,是谁的心头血画的?是你娘临终前咬破指尖画的?还是……你那位清冷端方、连拂尘都熏着雪松香的师尊,趁你昏睡时,一针一针绣进去的?”
林砚呛出一口血。
血落地即燃,幽蓝火焰中浮出半张人脸——眉如远山,眼似寒潭,正是青冥峰首座、他名义上的授业恩师,谢珩。
但那双眼里没有悲悯,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仿佛两口枯井,井底沉着三千具未阖眼的尸身。
“假的……”林砚嘶声道,“全是假的……”
话音未落,左手小指突然自行弯折,咔一声脆响,指骨刺破皮肉,一截森白指节直直指向东方。
东方,是宗门禁地“忘川渊”。
渊底镇着一柄剑,名“斩妄”。
传说此剑不斩人,只斩因果。凡持剑者,必先割断自身三世命格,再剜去七情六欲,方得握柄。千年来,唯谢珩一人持之而出,满身是血,却笑得像初春折枝的少年。
林砚盯着那截指骨,忽然笑了。
笑得肩膀耸动,笑得咳出血沫,笑得右耳后那半枚“赦”字重新亮起,灼烧如烙。
他抬起染血的左手,用拇指狠狠抹过小指伤口,将血涂满整只手掌,然后,五指张开,按向断崖下方一块青黑色岩壁。
岩壁无声凹陷,现出掌印轮廓。
那轮廓边缘,竟与他掌纹严丝合缝。
林砚闭眼。
三息后睁目,眸中无悲无喜,唯有一片沉静的黑,黑得能吞尽所有月光。
他并指如刀,划开左臂外侧皮肉,血涌如泉。不避不让,任那血顺着指尖滴落,一滴,两滴,三滴……尽数落入岩壁掌印之中。
血未散,反凝。
凝成三枚赤色篆字,浮于掌印之上:
【我】
【不】
【信】
最后一字落定,整座青崖轰然震颤。
云海翻涌如沸,裂开一道横贯天际的漆黑缝隙。缝隙深处,无数青铜铃铛无声摇晃,铃舌却是细长人骨所制。每摇一下,便有一道血线自铃中垂落,蜿蜒而下,最终汇入林砚脚下岩缝。
血线触地即燃,燃起的却非火焰,而是人影。
第一个人影佝偻着背,手持药杵,在丹房碾药。是林砚十岁时的药童身份。
第二个人影立于演武台,白衣染血,手执木剑,剑尖挑着半截断袖——那是他十四岁,因私练魔宗残卷《蚀骨引》,被执法堂当众削去右袖。
第三人影跪在刑堂冰阶上,额头抵地,身后刑杖高悬,杖头缠着褪色红绸——那是他十六岁,替谢珩顶下勾结魔修之罪,受三百杖责,脊骨尽碎,却硬撑着未哼一声。
三道影,三桩事,皆是他亲手所历,亲口所认。
可此刻,影中人忽然齐齐抬头。
药童咧开嘴,露出满口黑牙:“你真记得碾的是‘还阳草’?那草根里裹着的,可是谢首座的本命鳞屑。”
演武台少年木剑一抖,断袖飘起,露出小臂内侧——那里赫然纹着半幅星图,图中七星位置,正与青冥峰七座主殿方位完全重合。
刑堂跪影缓缓起身,掀开背后刑衣,脊背狰狞疤痕之下,竟嵌着七枚铜钱大小的银镜,镜面朝外,每面镜中映出的都不是他本人,而是谢珩不同年龄的面容:青年时负手观雪,中年时抚琴焚稿,老年时独坐悬崖,手中拈着一截焦黑的……断指。
林砚踉跄后退半步,后脚跟踩空。
他没坠崖。
一只苍白的手攥住了他手腕。
手很冷,指节修长,无名指戴一枚素银指环,环内刻着极细的蝇头小楷:“砚寿无疆”。
林砚僵住。
这戒指他认得。
是他十五岁生辰,谢珩亲手为他戴上。
当时师尊说:“砚者,石也。石性坚忍,纵千凿不裂,万火不熔。为师愿你此生,如砚承墨,不择污洁,只存本真。”
可此刻,那只手正缓缓收紧。
不是拉他上来,而是将他往岩壁深处拖。
岩壁无声裂开,露出一条向下盘旋的石阶,阶旁壁灯自动亮起,灯油却是暗红色,灯芯燃烧时,发出极细微的、类似婴儿啼哭的声音。
林砚没挣扎。
他任那只手拖着他下行,目光却死死锁在石阶尽头——那里垂着一道素白纱帐,帐后隐约可见一张紫檀案几,案上摆着三物:一盏将熄未熄的青铜灯,灯焰呈惨绿色;一方墨玉砚台,砚池里盛的不是墨,是半凝固的暗红血块;一支狼毫笔,笔杆上缠着褪色红绳,绳结打法,与他幼时谢珩教他系的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