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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 净天之秘(1/2)

    让顾奇感到惊讶的是,王慎真的是回到住处后倒头就睡。

    “还真睡?”他一时间还真没反应过来。

    王慎是真的睡了,修行狂人也是需要休息的。

    而且他这一睡就是两天的时间。

    当他再次醒来的...

    夜风卷着江雾爬上屋脊,青瓦上浮起一层薄霜似的水汽。王慎蹲在顾家老宅的飞檐暗影里,指尖捻着一粒从陆府带出的朱砂,碾碎后抹在眉心——那是他自幼随山野道士学来的“醒神符”,能压住杀意翻涌时识海里炸开的嗡鸣。他没点意外,顾奇七叔屋里透出的烛光太稳,稳得不像刚听闻陆全毙命之人该有的样子。

    烛影摇红,映在窗纸上晃动如活物。屋里顾七爷的声音低沉缓慢,像在磨一把钝刀:“……八品归真?呵,你当真信他是靠自己修上去的?”

    “爹,您这话什么意思?”顾奇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锋利试探,“莫非您觉得……他背后有人?”

    “有人?”顾七爷冷笑一声,枯瘦的手指敲了敲案几,“是有人,是有一整座山!你可知道他初入锦城时,在云澜山下那处断崖练刀三月,风雨不歇?可你可知那断崖底下埋着什么?”

    王慎瞳孔微缩。云澜山断崖……那是他第一次引动山意之地,也是他刀锋第一次劈开岩层、震落整片青苔的地方。当时只觉山势沉厚如铁,却未察觉岩缝深处渗出的微弱土腥气——那不是寻常山石该有的味道。

    “埋着半截‘息壤碑’。”顾七爷压低了嗓音,烛火猛地一跳,“当年洛宓她爹巡山至此,见碑纹有异,亲自以剑气封了碑眼。碑上刻的不是山图残卷,是真正的‘九嶷山图’第一重真意!”

    王慎呼吸一顿。九嶷山图……他识海里那座模糊的山影骤然清晰了一瞬,山势陡峭如刃,山腰缠绕的云气竟隐隐化作龙形!

    “那碑早该被掘走了。”顾奇声音发紧,“可它还在?”

    “在,且被他踩在脚下练了三个月刀。”顾七爷端起茶盏吹了口气,“更妙的是,他踩碑时,碑底裂开一道缝,渗出来的不是土炁,是血。洛宓她爹的血——当年封碑时割腕滴落的三滴心头血,百年不腐,遇山意即燃。”

    王慎右手下意识按在四荒刀柄上。刀鞘冰凉,可掌心却灼烫如烙。他忽然记起那日暴雨初歇,自己收刀起身时,脚边青苔泛起诡异的赤色,旋即又被雨水冲淡。原来不是错觉。

    “所以您才说……他不是靠自己?”顾奇声音发颤。

    “靠自己?靠的是别人用命铺的路!”顾七爷茶盏顿在半空,“洛宓她爹死前留了三样东西:一册山图残卷,一枚息壤玉珏,还有一句遗言——‘山不成,刀不立;土未凝,龙不醒’。如今山图在他识海成影,玉珏却不见踪影……你说,他是不是已经找到了?”

    窗外,王慎缓缓松开刀柄。夜风拂过耳际,竟带着一丝极淡的、铁锈混着檀香的气息——那是洛宓父亲常年佩带的沉香木匣里,浸染了二十年的血味。

    他没动。可屋顶瓦片缝隙间,一株被踩断的狗尾草正无声抽芽,嫩绿茎秆顶开青苔,根须扎进砖缝深处,吮吸着百年未干的血痕。

    屋里烛火又是一跳。

    “七叔,”顾奇忽然压低声音,“若他真得了玉珏……会不会来找我们?”

    “找?”顾七爷嗤笑,“他若真懂那句话,就该明白——玉珏不在别处,就在你堂弟枕下那方镇纸里。”

    王慎眉心朱砂倏然灼痛。他霍然抬头,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屋宇,直刺向西跨院最里间那扇糊着素纸的窗。窗内,一个少年正伏案临摹《千字文》,案头压着一方青灰镇纸,砚池边散落着几粒赭红朱砂——和他指尖碾碎的,一模一样。

    “你堂弟昨儿还说,这镇纸温润不伤纸,夜里摸着暖手。”顾七爷慢条斯理道,“谁晓得里头封着的,是能养活整座山的土之精炁?”

    王慎闭了闭眼。识海中那座模糊山影轰然震动,山体裂开缝隙,缝隙里奔涌而出的不再是云气,而是熔金般的赤色洪流——正是镇纸里透出的气息!原来那日他在陆府搜刮时,掠过西跨院书房,曾瞥见这少年将镇纸浸在铜盆里,盆中清水竟泛起金沙涟漪……

    “他若来取,你待如何?”顾奇问。

    “不拦。”顾七爷吹开茶沫,“但得让他知道——拿走玉珏,就得替洛宓她爹做完三件事:一,斩尽巴郡地脉里游走的‘蚀骨阴蟥’;二,重炼云澜山断崖下那口‘哑泉’;三……”老人忽然停顿,烛火映得他瞳孔幽深如古井,“替洛宓,把嫁衣绣完。”

    王慎猛地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血珠渗出,滴在青瓦上竟蒸腾起一缕白烟——那烟气盘旋升腾,竟隐约勾勒出半幅嫁衣纹样:领口盘着双龙,袖缘绣着云雷,下摆却空着大片空白,唯余针脚凌乱的断线,像一道未愈的旧伤。

    屋里忽有铜铃轻响。顾七爷袖中滑出一枚青铜铃,铃舌上缠着褪色的红绳。“这是洛宓她爹给的‘引路铃’,当年他替我镇压阴蟥时,就是听着这铃声找到的泉眼。”老人将铃铛推到顾奇面前,“若他真来了,你便摇三下。铃响三声,地脉震动,蚀骨阴蟥自会破土而出——到时是杀是放,看他刀快,还是虫毒更烈。”

    王慎悄然退后半步。檐角铜马在风里发出喑哑嘶鸣,他足尖一点,人已如断线风筝飘向隔壁宅院。落地时袖袍扫过墙头,几粒朱砂簌簌落下,沾在青苔上竟燃起微不可察的赤焰,焰苗蜿蜒爬行,最终在墙根聚成三个小字:**云澜山**。

    他没回头。可身后顾家老宅的灯火,忽然一盏接一盏熄灭,仿佛有只无形巨手扼住了所有烛芯。最后一盏灯灭时,西跨院那扇窗“吱呀”洞开,少年顾奇站在逆光里,手里托着那方青灰镇纸,纸面正缓缓渗出温热的赤色水珠,一滴,两滴,三滴……坠地即成血珀,映着月光,里面浮沉着细小的金色沙粒。

    王慎足下不停,身形没入街巷深处。远处江上传来打更声,梆子敲得极慢,一下,又一下,像在数他渐行渐远的心跳。

    可当他转过第七条窄巷,忽觉左肩一凉。抬手摸去,指尖沾了点湿意——不是雨,是血。一滴新鲜的、带着铁腥气的血,正顺着颈侧缓缓滑落。

    他猛地回头。

    空巷寂寂,唯有江雾弥漫。可方才他掠过的那堵粉墙,此刻赫然印着半个暗红掌印,五指舒展,掌心纹路清晰如刻,而掌印边缘,几缕雾气正诡异地扭曲盘旋,凝成半片龙鳞状的虚影。

    王慎缓缓转身,拔刀。

    四荒刀尚未完全出鞘,刀身已嗡鸣震颤,刀尖所指之处,雾气骤然塌陷,露出半截断裂的青铜剑尖——那剑尖上,赫然刻着与陆府藏宝库飞剑一模一样的符文!

    “原来……”他声音低哑如砂石摩擦,“你们一直跟着。”

    雾中无人应答。可巷子尽头,一盏被风吹斜的灯笼突然爆开,火星四溅中,三道黑影自不同方向疾掠而至:左侧屋脊上刀光如雪,右侧水沟里寒芒似电,正前方雾气翻涌,竟浮现出一尊丈许高的泥塑金刚,双目赤红,胸口裂开一道缝隙,缝隙里钻出无数细如牛毛的赤色蛊虫,振翅时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王慎却不看三处杀机。他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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