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们去,也是一样的行动。”
“和魔族的人去,我到时候还能给许姑娘他们输送情报的。”
宁奇心里想着,跟药灵沟通:“这个办法可行,我就跟他们去好...
山风呜咽,卷起断壁残垣间尚未散尽的血腥气,如灰雾般缠绕在半山腰那座残破大殿的檐角。宁奇立于祭坛前的青石阶上,衣袍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肩头那只九尾猫已悄然隐去形迹,只余一缕极淡的银光,在他袖口若隐若现。他并未急着探查铜镜异状,而是缓步踱至大殿侧廊——那里斜倚着半截断裂的测灵碑,碑面龟裂纵横,却仍渗出微弱金芒,仿佛垂死之人的最后一口热息。
他指尖轻点碑面,神识如丝线般探入裂隙深处。刹那间,无数破碎画面倒灌入脑海:三日前子时,黑雾自地脉裂口翻涌而出,如活物般钻入守山弟子耳窍;两日前辰时,舵主李玄岳手持宗门信符欲传讯,却被一道无声剑气削断手腕,信符坠地瞬间,被一只覆着暗鳞的手拾起,掌心浮现出与中年人眉心一模一样的扭曲符纹;昨日未时,一名外门杂役蜷缩在柴房角落,指甲深深抠进掌心血肉,双目赤白交杂,喉间滚动着非人低吼……画面戛然而止,宁奇眸底寒光骤盛——这邪气并非凭空而降,而是循着地脉龙气逆流而上,精准咬住了分舵灵脉节点。
“药灵。”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在呢!”药灵从他发间钻出半颗脑袋,毛茸茸的耳朵警惕竖起。
“你可记得,万剑宗典籍《地脉志》第三卷里,提过‘幽冥蚀脉’四字?”
药灵歪头思索片刻,瞳孔倏然收缩:“主人是说……他们不是在杀人,是在‘养脉’?!”
宁奇颔首,指尖在测灵碑裂痕边缘划过,一缕混沌气悄然渗入缝隙。碑面金芒猛地剧烈明灭,竟映出地下百丈处一幅诡谲图景:七道黑气如巨蟒盘踞,每一道都深深扎入灵脉主干,而七蟒交汇之处,赫然浮现出一座倒悬血池——池中沉浮着数十具尚未腐烂的尸身,皆是此处分舵弟子,他们心口位置,正缓缓生长出晶莹剔透的黑色灵晶,每一块灵晶内部,都蜷缩着一枚微缩的、正在搏动的心脏虚影。
“原来如此。”宁奇低语,唇角却勾起一抹冰冷弧度,“他们要的不是尸体,是‘活祭心核’。用宗门弟子纯净灵根为引,以邪气淬炼七枚心核,待其成熟,便可反向污染整条北境灵脉……届时,万剑宗千里疆域,将成一片活尸温床。”
药灵浑身绒毛倒竖:“这……这比魔道还要歹毒百倍!主人,咱们得立刻毁了那血池!”
“不急。”宁奇收回手指,混沌气无声湮灭,“血池既成,地脉已被钉死,强毁只会引发灵爆,方圆三百里生灵俱灭。”他目光扫过殿内横陈的尸身,最终落在高云泽被丢弃的储物袋上——袋口微敞,露出一角泛着青霜的玉简。“倒是这位高师兄,倒是替我们省了一桩麻烦。”
他弯腰拾起玉简,神识一触即收。玉简内并无功法,只有一段加密的宗门密令拓印,落款处赫然是万剑宗刑堂长老亲笔朱砂印。宁奇指尖凝出一滴精血,血珠悬浮半空,竟自行分裂成七粒细小红点,循着某种玄奥轨迹缓缓旋转——正是《地脉志》所载“七星锁脉阵”的起手式。
“主人,您……您竟懂上古锁脉之术?”药灵声音发颤。
“不懂。”宁奇淡淡道,“但我悟性满级,看一遍,便通了。”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凌空疾书。七道混沌气化作流光,精准没入山门、祭坛、后崖古松、东侧钟楼、西厢井口、南峰断崖、北麓石瀑七处方位。每一道气劲没入大地,周遭空气便泛起细微涟漪,仿佛有无形蛛网悄然张开。当第七道流光隐没,整座分舵山脉深处,隐隐传来一声沉闷如雷的嗡鸣,紧接着,所有尸身心口处刚刚萌芽的黑色灵晶,表面同时浮现出蛛网般的金色裂痕。
“锁住了。”宁奇吐纳一口浊气,额角沁出细汗,“七日之内,血池生机断绝,心核自毁。但……”他望向远处云海翻涌的北方天际,“他们既敢布此阴毒之局,必留后手。真正的大鱼,恐怕还在等着收网。”
恰在此时,肩头银光一闪,九尾猫重新显形,爪子轻轻拍打他颈侧。宁奇会意,抬手抚过它脊背,一缕神识顺着银光渡入猫瞳。刹那间,视野陡然拔高——他“看”到了三百里外,苍茫云海之上,一艘通体漆黑、船首雕着衔尾蛇的巨舟正悬停不动。舟上甲板铺满暗红色苔藓,数十名黑袍人静立如石像,中央高台上,一名白发老者闭目端坐,膝上横放一柄无鞘长剑,剑身竟在缓慢呼吸,每一次起伏,都牵动下方云海翻涌成狰狞鬼面。
“幽冥蛇舟……”宁奇瞳孔微缩,“果然是他们。”
药灵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声音陡然变调:“主人!那是……是当年在仙界掀起血劫的‘噬魂宗’余孽!他们不是早在三千年前就被仙庭连根拔起了么?!”
“仙庭拔起的,只是明面上的宗门。”宁奇目光沉静如深潭,“真正的根,从来都扎在下界最幽暗的缝隙里。他们蛰伏这么多年,等的就是万剑宗护山大阵因‘升格试炼’开启而松动的这一刻。”他转身走向大殿残骸,俯身拾起一柄断剑。剑身铭文已被腐蚀大半,唯余“镇岳”二字尚可辨认。他指尖拂过断刃,混沌气悄然注入,锈迹簌簌剥落,露出底下寒光凛冽的本体。
“许姑娘回宗门报信,需要时间。而我,恰好缺一个……引他们现身的饵。”
他手腕轻震,断剑嗡然长鸣,竟自行悬浮于半空。剑尖缓缓调转,指向北方云海深处,剑身嗡鸣渐次拔高,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清越剑吟——这剑吟并非传向远方,而是如涟漪般向四面八方扩散,每一寸空气都在共振,每一块碎石都在轻颤,整座死寂的分舵山脉,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唤醒,发出压抑千年的悲鸣!
“哗啦——”
殿后枯井中,一具本该僵冷的尸体突然坐起,胸口插着半截断矛,双目却亮得骇人。他茫然环顾四周,喉间挤出沙哑声音:“……师……兄?”
宁奇身影已掠至井口,手中断剑轻点其眉心。混沌气如溪流涌入,那弟子涣散的瞳孔骤然凝聚,记忆碎片如潮水般回溯——他记起了自己是谁,记起了昨夜被黑雾侵蚀时挣扎的痛楚,更记起了舵主临死前塞入他手中的那枚染血玉符!
“把玉符给我。”宁奇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那弟子颤抖着从怀中掏出玉符,符上血迹未干,隐约可见“镇岳峰,血祭启”六字。宁奇接过玉符,混沌气裹住符纸,瞬间将其炼化为一缕赤金流光,随即反手打入那弟子心口。流光没入,弟子全身经脉骤然亮起金线,气息节节攀升,竟从筑基初期一路暴涨至金丹中期!
“你叫什么名字?”
“林……林岩。”
“林岩,”宁奇目光如电,“现在,你带着所有还活着的同门,立刻离开此地。往南走,不要回头。记住,你们看到的每一具尸体,都是被‘活祭’而非杀死——他们的神魂,被钉在血池边沿,尚未彻底消散。”他指尖在虚空中疾画,一道混沌符箓凭空成型,烙印在林岩额心,“此符可护你们七日平安,亦是我留给万剑宗的凭证。告诉你们的宗主……”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