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落梅脸色不变:“你想做什么交易?”
“我要你。”姜辰说道。
“还有呢?”殷落梅美眸一凝,并没有愤怒。
“我可以给你绝对的实力。”姜辰直截了当,并不想和殷落梅浪费时...
“回禀家主,还有一事。”唐瑛顿了顿,声音微沉,“青州北海郡昨夜传来急报——黄巾余部‘赤鳞军’突袭孔融旧营,焚毁粮草三万石,劫走孔氏族学藏书楼八十七卷孤本。更蹊跷的是……”她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叩,一卷泛黄竹简自袖中滑出,未启封,却已散出淡淡墨香与一丝极淡的、近乎腐朽的朱砂腥气,“此简自孔府地窖密匣中取出,匣面刻有‘壬子年六月廿三,南珩手植松下埋’——可南珩乃大靖王朝十八皇子,今岁尚未及冠,何来东汉之年号?又怎会亲至北海郡松林?”
姜辰目光倏然凝住。
他伸手接过竹简,指尖抚过那行阴刻小篆,触感微涩,仿佛真有松针刮过指腹。竹简未启,但神识如丝探入封泥缝隙——内里并无文字,唯有一缕极细的、银蓝色的光丝缠绕于简身内壁,随他神识靠近,竟微微震颤,似活物般欲挣脱。
“银脉蚀纹。”姜辰低语,眸底幽光一闪而逝。
此纹非东汉所有,亦非大靖所出。它只存在于第三世界《琅琊榜》残卷手抄本末页的批注夹层里,是梅长苏以寒潭血蛊混合星陨铁粉所绘的“溯时引”,专为锚定跨越时空的魂念而设。当年梅长苏身死前将最后一道引纹封入金陵秦淮河底淤泥,姜辰曾亲自取回,熔炼成一枚“时痕钉”,钉入家族气运鼎心。
如今,这纹竟出现在东汉竹简之上?
“传令北宫禁军统领卫青,即刻封锁孔府地窖,任何人不得擅入,违者……”姜辰声音未落,袖中忽有异动——那枚刚签到所得的“储物袋一万”中,其中一只无声自解,袋口微张,一道灰影疾射而出,啪地一声撞在竹简封泥上!
是只巴掌大的青铜蝉。
蝉翼薄如蝉翼,却布满细密云雷纹,腹下六足末端皆嵌着半粒米粒大小的黯金珠子。此刻六珠齐亮,嗡鸣如蜂群振翅,直刺耳膜。竹简封泥骤然龟裂,银蓝光丝暴起,竟被那蝉翼一吸而尽!蝉身瞬间由青转赤,赤中透金,双目迸出两束寸许金芒,笔直射向姜辰眉心!
姜辰不避不闪,任金芒贯入识海。
刹那间,无数碎片炸开——
不是画面,是“触感”。
指尖拂过冰凉的竹简刻痕,是少年南珩在孔庙后松林亲手刻下名字时,松脂黏在指腹的微痒;
喉头涌上的血腥甜腥,是宋一梦第三次重生前,在楚归鸿毒酒灌喉时呛咳出的最后一口血沫;
还有……一股极淡、极熟悉的冷香,混着海风咸涩,来自张保仔水寨九龙庙的神龛木屑,来自黄娣妹坠海前攥紧的半截红绸,来自石娇在郑一灵前摔碎的那盏白瓷酒杯……
所有触感,全指向同一瞬——时间褶皱最薄处。
“原来如此。”姜辰缓缓吐纳,眉心金芒隐没,掌中青铜蝉已化为齑粉,簌簌落于案几。
唐瑛屏息:“家主?”
“不是南珩写的。”姜辰指尖捻起一粒金粉,吹散,“是‘她’写的。”
“她”是谁?唐瑛不敢问。
姜辰却已起身,袍袖一卷,北宫穹顶琉璃瓦无声掀开一角,月华如瀑倾泻而下,映得他半边侧脸清冷如玉,另半边却沉在浓重阴影里。
“传讯锦衣卫十二司,调阅所有影视世界穿越者名录,重点标注‘三次以上死亡重生’者。尤其查——”他顿了顿,望向洛阳城东南方向,那里星轨微偏,一道肉眼难辨的淡青气流正悄然撕裂夜空,“查《嘉庆君游台湾》《张保仔》《书卷一梦》三剧,是否曾于同一时辰,在同一片海域——出现过‘海市蜃楼’。”
唐瑛躬身领命,转身欲退。
“等等。”姜辰忽道,“把映秋签到所得的那批储物袋,全部注入一道‘松纹印’。”
“松纹印?”唐瑛一怔。
“对。”姜辰指尖在虚空轻划,一道银蓝细线游走成型,赫然正是竹简上那“壬子年六月廿三”的笔意,“刻入每只储物袋内壁第七寸三分处。此后凡持有此袋者,无论身处何界,若遇银蓝光丝异动,袋口自启,内藏‘青蝉引’一枚——引路,不引祸。”
唐瑛领命而去。
殿内只剩姜辰一人。
他踱至窗畔,指尖蘸了窗棂积雪,在琉璃上缓缓写下一个字:
“素”。
字迹未干,窗外忽有雪片逆飞,纷纷扬扬撞上窗面,竟在“素”字周围凝成一圈细小冰晶,晶体内浮现出模糊人影——陈素娘立于台南米行檐下,正仰头看天,鬓边一支木簪歪斜,簪头雕着半朵未绽的茉莉;她指尖拈着半片枯叶,叶脉走向,竟与姜辰方才所画“素”字最后一捺的走势分毫不差。
姜辰凝视片刻,忽然抬手,将整扇琉璃窗连同冰晶一并抹去。
雪光漫入,照亮他眼底深处翻涌的暗潮。
他转身走向殿后秘阁,推开一道青铜门。
门内非室,而是一方悬浮于虚空的墨色池子。池水不漾,却倒映着万千星辰,每一颗星都裹着薄薄一层银蓝雾气。池中央,九鼎虚影缓缓旋转,鼎腹之上,新添一道细若游丝的裂痕——裂痕边缘,正渗出与竹简、冰晶同源的银蓝光丝。
姜辰伸指,点向裂痕。
光丝如活蛇缠上指尖,刺痛钻心。他却神色不动,任其蜿蜒而上,直至没入腕骨。刹那间,识海轰鸣,无数声音交叠炸响:
——“素娘!快跑!杨玉书带人来了!”(台南米行后巷,陈素娘踉跄奔逃,木簪坠地,茉莉碎成两瓣)
——“保仔哥,风变了!帆要收——!”(红旗帮旗舰甲板,黄娣妹发带断裂,黑发狂舞,手中电子书屏幕爆裂,碎片扎进掌心)
——“南珩……你骗我……你说过永不负我……”(大靖皇宫椒房殿,宋一梦指尖掐进龙凤喜烛蜡油,烛泪灼穿嫁衣袖口,露出底下早已溃烂的旧伤)
三道声音,三个时空,同一秒。
姜辰闭目,唇角竟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原来所谓“签到”,从来不是他单方面攫取馈赠。
是她们在时间褶皱里挣扎扑腾时,溅出的星火,主动撞向他掌心。
是她们以死亡为刻刀,在命运碑石上反复凿刻,终于凿穿了一道缝隙——缝隙尽头,站着一个能接住星火的人。
他低头,看着腕骨处银蓝光丝渐渐隐没,只余一点微不可察的凉意。
“有意思。”他轻声道,声音散在空旷大殿里,竟似有回音层层叠叠,“既然你们主动递刀……”
指尖微曲,虚空一握。
墨色星池骤然沸腾,九鼎虚影轰然涨大,鼎口喷出滔天金焰,焰中浮出无数镜面——每面镜中,皆是不同女主的身影:陈素娘在米行账本上写满“李元春”三字,秋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