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了。

    在对方伸出的手掌心，赫然烙着一枚与他掌心一模一样的荆棘印记。

    只是颜色不同。

    他的金，对方的黑。

    “你母亲封印的不是污染。”黑雾中的人影轻声说，“是‘我’。”

    “而今天……”它指尖轻轻一点伊文眉心，“封印，该解开了。”

    轰——！！

    伊文脑中似有惊雷炸响。

    所有记忆轰然坍塌，又在瞬间重组。

    他看见母亲跪在雪地里，不是为了保护他。

    而是为了将某个东西，强行塞进他尚未发育完全的灵窍。

    他看见父亲挥剑斩向虚空，剑锋所指，并非深渊裂隙——而是母亲的后颈。

    他看见福克斯管家在婴儿床边，用那根苍老的手指，不是戳他脸颊。

    是在他囟门处，画下一道隐形的禁制。

    所有温情，都是牢笼。

    所有守护，皆为镇压。

    而他自己……

    从来就不是受害者。

    是容器。

    是钥匙。

    是即将苏醒的——

    “旧日之子”。

    伊文缓缓抬起手，抓住那根悬于眉心的手指。

    “所以……”他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才是真正的‘凯尼斯’？”

    黑雾中的人影笑了。

    “不。”它说，“我是你被遗忘的名字。”

    “——涅墨西斯。”

    议事厅内，时间仿佛凝固。

    埃尔文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欧若拉的圣典悬浮于胸前，书页狂翻，却始终停在空白一页。

    安东尼子爵仍跪在地上，仰头望着那道吞噬伊文的光柱，嘴唇无声开合，念着一段早已失传的古老祷文。

    而在光柱最深处，伊文闭上了眼。

    再睁开时——

    左眼金芒如昼，右眼紫焰翻涌。

    他松开手指，任由黑雾人影消散。

    然后，他转身，面向父亲。

    “父亲。”他开口，声音清澈如初，“您当年斩向母亲后颈的那一剑……”

    他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

    “砍偏了。”

    话音未落，整座议事厅轰然崩塌。

    瓦砾如雨坠落。

    而在漫天烟尘中央，伊文·凯尼斯凌空而立。

    他左手握灵王戟，戟刃流淌着熔金般的光。

    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一团纯粹的、不含丝毫杂质的——

    神性白光。

    正从他掌心，缓缓升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