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笑话她不擅长魔法,但不要挑战她对战士类职业的眼光。
她对伊文说:
“你知道我对你评价最高的一点是什么吗?”
“什么?”
“不知是巧合,还是身为...
首都的夜雨来得突然,又冷又密,像无数根银针扎进石板缝隙里。囚车驶过凯尼斯桥时,车轮碾过积水发出沉闷的咕噜声,车厢内壁凝着水珠,一滴、两滴,缓慢滑落,在铁皮上洇开深色斑痕。王戟坐在角落,镣铐垂在膝前,锁链随着颠簸轻轻相撞,叮——叮——,清脆得刺耳。他没看窗外,也没看对面押送他的两名治安官。他的视线落在自己手背上——那里还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暗红近褐,边缘泛出铁锈色的微光。不是伯爵的血,是凯尼斯管家的。那血里混着深渊烟雾的残渣,在皮肤上留下极淡的灰痕,像被火燎过的纸边。
“你真不打算说点什么?”左侧治安官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没避开右侧那人,“整个府邸,三十七名活口,十七人重伤,四人濒死,两个吸血鬼当场焚毁……可你身上连道擦伤都没有。”
王戟没答。
右侧那人抬眼瞥了他一下,手指无意识摩挲腰间电棍的符文接口:“克洛斯子爵亲自签发的拘捕令,加盖了隐秘机动部队的副章——这规格,十年没见过了。”
“他刚从斯翠海文回来。”左侧那人接话,语气里有种刻意压下的试探,“威尔逊副院长说,他在下界待了整整十四年。”
“十四年?”右侧那人嗤笑一声,又立刻收住,目光扫过王戟垂落的睫毛,“可他看起来,连二十都不到。”
王戟终于动了动。他缓缓抬起右手,用拇指指腹抹过手背那道灰痕。动作很轻,却像在擦拭某种契约的印契。灰痕没掉,反而微微发亮,一闪即逝。
“你们查过莫妮卡报案的时间吗?”他忽然问,嗓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生铁。
两名治安官同时一怔。
“她拨通治安总署通讯符文,是在我踹开议事厅门前三分钟十七秒。”王戟依旧没抬头,声音却清晰得如同刀刻,“而福克斯爷爷被我贯穿腹部,是在门开后二十六秒。也就是说——”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在凯尼斯管家恶魔化的第一时间,莫妮卡就选择了上报,而不是扑上来拦我。”
左侧治安官皱眉:“这说明她立场清醒。”
“不。”王戟终于抬起眼。那双眼睛红得厉害,却不见泪意,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冷,“这说明她知道我会杀他。她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右侧那人呼吸一滞:“……你是说,她早就知道凯尼斯是深渊潜伏者?”
“她不知道。”王戟的声音轻下去,像在陈述一个早已风干的事实,“但她知道,凯尼斯爷爷病了。七年前开始咳血,三年前左手五指开始溃烂,去年冬天起,夜里会对着月亮低吼——像野狗,不像人。她请遍名医,没人敢诊脉超过三次。最后是诺拉用瘟疫吹息暂时压住了腐化速度。可压制不是治愈。”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银光,“乳母跪在走廊上哭,不是为凯尼斯爷爷,是为诺拉。她怕诺拉撑不住。”
车厢内骤然安静。只有雨声愈发清晰,噼啪敲打车顶,像无数细小的鼓点。
左侧治安官喉结动了动:“所以……你早就在查他?”
“我没查。”王戟说,“我只是在等他自己露出来。”
他垂眸,盯着镣铐上一枚细微的划痕——那是灵家臣曾在此处刮擦留下的印记。“深渊污染不是疾病,是寄生。它不会让宿主立刻发疯,而是先喂养信任。凯尼斯爷爷照顾我到六岁,教我握剑姿势,替我擦过无数次鼻血,甚至在我第一次失控时,用胸口挡下了我误劈出的灵性乱流。他越是温柔,污染就越深。因为我的灵性越强,对他而言,就越像一块熟透的肉。”
右侧治安官下意识按住电棍:“那你为何不早动手?”
“因为七岁的我,不够格。”王戟的声音忽然沉静下来,像一口深井,“那时我连自己的灵性都控不住,每一次呼吸都在泄露气息。若提前斩杀他,污染会瞬间反噬——不是我死,就是整座伯爵府的人,在三天内变成没有痛觉的傀儡,然后被深渊远程收割。凯尼斯爷爷活着,污染才稳定;他死了,污染才会暴走。所以我必须等——等一个足够强的我,能一刀斩断污染之根,又能把暴走的能量全吞下去。”
他抬起手腕,镣铐随着动作哗啦轻响。“现在,它在我身体里。”
两名治安官齐齐一凛。他们都是老手,能感知超凡者气息的细微变化。此刻王戟周身确实没有外溢灵压,可那种沉静本身,就透着非人的重量。仿佛一座冰山,只露出水面一角,底下全是万年寒渊。
囚车猛地一震,停了下来。
前方传来嘈杂人声与传送阵嗡鸣。车门被拉开,冷雨混着湿气扑进来。克洛斯子爵站在台阶上,黑袍翻飞,身后是二十名全副武装的隐秘机动部队成员,每人左臂都缠着一道暗金缚灵索。他没撑伞,雨水顺着他苍白的额角流下,像几道无声的泪痕。
“王戟·安东尼。”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雨声,“即刻移交至‘缄默回廊’。未经三重神谕许可,任何人不得探视、传讯、供药,亦不得使用任何灵性检测手段。”
王戟被架下车。脚踩上湿滑青砖的瞬间,他看见街对面梧桐树下站着一个人。
诺拉。
她没撑伞,银发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颈侧。白裙下摆浸透成深灰色,勾勒出单薄得惊人的腰线。她望着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可王戟读懂了那两个字:
**等等。**
他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
就在这时,他左手小指内侧,一道早已愈合的旧疤突然灼热起来。那不是皮肤的烫,而是灵性层面的共鸣——像一把钥匙插进了锁孔,轻轻一转。
【叮。】
【‘七岁之约’契约激活。】
【前置条件达成:凯尼斯管家已净化,安东尼伯爵已安息,深渊污染核心已被剥离并封存于宿主体内。】
【终局协议启动倒计时:72小时。】
王戟瞳孔骤缩。
这不是他设下的契约。他从未签过这样的约。
可那道疤是真的。是他七岁时,用灵家臣碎片割开自己小指,蘸着混入深渊烟雾的血写下的——
**“若我归来,请带我见父亲最后一面。”**
可当时他以为,这句话是写给未来的自己看的。
雨势忽然变大。一道惨白闪电劈开天幕,瞬间照亮整条长街。就在雷声炸响前的半秒寂静里,王戟听见了另一个声音。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他颅骨内响起,带着蜂蜜与焦糖混合的甜香,温和,熟稔,像哄小孩般轻柔:
**“抱歉啊,小家伙。这约定……是我替你补全的。”**
王戟猛地抬头,望向闪电撕裂的云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