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傲的他一直以来都过得太顺利。
父亲是风暴之主教会的资深传奇,母亲是名门望族的大小姐。
而他作为双传奇孕育下来的后代,天...
福克斯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在议事厅死寂的空气里反复刮擦。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还僵在原地、脸色发青的家臣,“是谁把恶魔放进这座府邸的?是谁让‘凯尼斯’二字,成了深渊寄生的温床?”
没有人应声。
连呼吸都凝滞了。
伯爵依旧坐在主位上,手指搭在扶手上,指节微微泛白。他没看福克斯,视线落在伊文脸上,仿佛在丈量这十四年流失的时光与重量。
伊文垂着眼,灵王戟斜插在青砖地面,戟尖一滴血缓缓坠落,砸出细小的凹痕。那血还没未干透,已泛起微不可察的灰斑——不是腐败,是神性大地对深渊残余物的本能排斥,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将它蚀成齑粉。
“乳母。”伊文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你刚才……报了警。”
莫妮卡站在门口,手还按在通讯符文的余光上,指尖冰凉。她没否认,只轻轻点头:“我不能让整座府邸变成活棺材。”
“很好。”伊文说,“但治安总署的人,进不来。”
话音未落,整座议事厅的窗棂猛地一震!
不是风,不是震动——是某种无形之物撞上了结界。
窗外,暮色正被一层浓稠的暗红浸染。天边本该悬着的夕照,此刻竟像被泼了一桶陈年血浆,黏腻、滞重、缓慢流淌。云层翻涌如溃烂的内脏,边缘渗出丝丝缕缕的黑雾,无声无息地攀附上伯爵府的塔尖、檐角、石雕鹰首。
欧若拉瞳孔骤缩:“神性大地……在排斥。”
不是排斥深渊。
是排斥——伊文。
她终于明白了。
从踏入王都的第一步起,伊文就不再是“受神性大地庇护者”。
他是被放逐者,是污染源,是规则之外的变量。神性大地没有直接抹杀他,是因为它尚未判定他的阵营——可一旦他动用亵渎之力、释放深渊气息、甚至只是让体内那枚【异端儿】的印记微微搏动,整片秩序之网就会本能地收紧,如同毒蛇感知到猎物心脏跳动时的痉挛。
而此刻,这收缩正具现为一道透明屏障,将伯爵府彻底隔绝。
治安总署的传送阵光芒在府邸外围三米处骤然熄灭。六名身披银灰斗篷的隐秘机动队员踉跄跌出阵眼,却像撞上一堵看不见的琉璃墙,头盔面罩瞬间布满蛛网裂痕。为首者刚举起定位罗盘,表盘中央的指针便疯狂旋转,最终咔嚓一声,崩成两截。
“结界……不是魔法结界!”副手嘶声道,“是神性大地自发生成的……排异反应!”
他们看不到府内景象,只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瓷器碎裂般的脆响。
那是伊文抬起了左手。
他掌心朝上,五指缓缓收拢。
议事厅穹顶上方,空气突然扭曲,一道半透明的涟漪无声扩散。紧接着,八道漆黑锁链自虚空中刺出,末端并非尖锥,而是八张惨白人脸——每张脸都睁着空洞的眼窝,嘴唇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一股低频嗡鸣钻入耳道,令人心跳失序、牙根发酸。
【罪链·傲慢之颚】
这是【七宗罪】中最早苏醒的一环,亦是最难驾驭的一环。它不吞噬血肉,只啃食“存在感”。被咬中者不会流血,却会在三秒内被所有人遗忘——连他自己都会忘记自己是谁。
八张人脸悬浮于半空,齐刷刷转向议事厅角落。
那里站着一名年轻文书官,正下意识攥紧腰间一枚青铜怀表。表盖缝隙里,一缕极淡的紫烟正悄然逸散。
伊文的目光落过去。
文书官浑身一僵。
他想后退,却发现双脚已被地面渗出的黑色苔藓牢牢缚住。那苔藓生长速度骇人,转瞬便爬上小腿、腰腹、脖颈,最后缠住他握着怀表的手腕。
“不……我不是……”他喉咙挤出破碎音节,“我只是……替管家……收信……”
话未说完,最靠近他的那张人脸猛地张开嘴。
没有撕咬。
只是一吸。
文书官胸前的衣襟瞬间塌陷下去,仿佛胸腔里所有空气、所有记忆、所有曾被他写下的字句、所有曾被他记住的脸庞……全被抽成一道纤细白线,尽数吸入那张口中。
他软倒下去,落地时无声无息,连衣袍摩擦青砖的声响都消失了。
他躺在那儿,睁着眼,瞳孔里映着穹顶吊灯,却空无一物。
连尸体都不再是“尸体”,而是一块被世界删除的静默切片。
“下一个。”伊文说。
声音平静得像在点名。
伯爵终于动了。
他缓缓起身,玄色长袍下摆拂过台阶,靴跟叩击石阶的声音竟压过了那低频嗡鸣。他走到伊文身侧,目光扫过地上那具“不存在”的躯体,又掠过悬浮的八张人脸,最后停在伊文脸上。
“你用了【罪链】。”伯爵说,“不是狩魔猎人的手段。”
“是。”伊文承认,“但它更有效。”
“有效?”伯爵低笑一声,竟真的笑了,“你忘了凯尼斯家族的根基是什么?不是力量,是‘可信’。是哪怕被钉在耻辱柱上,也无人质疑我们是否清白的分量。”
伊文沉默片刻,忽然问:“父亲,您当年……是不是就知道?”
伯爵没回答。
他只是抬手,解开了左腕袖口的银扣。
露出一截小臂。
皮肤苍白,青筋淡青,看似寻常。
可当伊文目光落上去的刹那,那皮肤之下,竟有无数细密黑线游走而过,如活物般盘绕、缠绞、最终汇入肘弯一处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胎记——形如荆棘缠绕的狩魔弩。
伊文呼吸一滞。
那是【狩魔烙印】。
只有直系血脉、且自愿接受三次深渊试炼的凯尼斯族人才能承载的禁忌印记。它不增幅战力,只赋予一种能力:在神性大地压制下,仍可识别并标记深渊污染源。
而此刻,那胎记正微微搏动,泛着幽微血光。
“我十五岁第一次试炼,”伯爵声音低沉,“在旧城区下水道,亲手烧死第七个被寄生的巡夜人。他临死前问我:‘大人,您怎么知道是我?’”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因为他的影子,比光晚半步。”
伊文喉结滚动。
他忽然想起十一年前那个暴雨夜。
母亲抱着他冲进书房,发梢滴水,裙摆湿透,怀里襁褓中的他正因高烧而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