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比赛里,两位解说嘉宾还有心情开开玩笑,看起来都有些云淡风轻的高人风范。
可是这一场开打,不论是魏老还是苏老,全都下意识前倾着身子,...
胡瀚一的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才传来一道沙哑低沉的嗓音:“……不太顺。”
胡瀚一眉峰微蹙,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那是一枚用千年阴沉木雕成的指节护套,表面浮着细密的血纹,隐隐透出不祥的暗红光泽。他没急着追问,只将手机换到左耳,右手缓缓从茶几抽屉里取出一枚青铜罗盘,盘面裂痕纵横,中央嵌着半颗干涸发黑的龙眼珠,正随着他呼吸微微起伏。
“说清楚。”他声音压得更低,像刀锋刮过青砖,“是岳闻那边出了变数?还是……东梦瑶反水了?”
“都不是。”那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是‘饵’自己动了。”
胡瀚一瞳孔骤缩。
罗盘上龙眼珠猛地一颤,裂痕中渗出一线猩红雾气,竟在空气中凝成半截断指虚影——指尖朝下,微微弯曲,似在叩击某扇无形之门。
“断指?”胡瀚一喉结滚动,“……玄鳞手?”
“对。”电话那头的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今早卯时三刻,江城西郊废弃气象站地底三百米,监测阵突然爆了十七处节点。我们的人下去查,只看见半截灰布袖子挂在通风管上,袖口绣着褪色的‘岳’字……还有……”对方停顿得更久,仿佛连说出这个词都需耗尽勇气,“……一滩还没干透的龙涎。”
胡瀚一终于变了脸色。
他霍然起身,古董丝绒地毯被带起一阵无声涟漪,窗外梧桐树影被风扯得支离破碎。他盯着罗盘上那截断指虚影,忽然冷笑一声:“呵……原来不是饵自己动,是钓竿断了。”
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冷气:“您意思是——?”
“岳闻根本没在气象站。”胡瀚一指尖用力一掐,龙眼珠“咔”地轻响,裂痕蔓延至瞳仁,“他在引蛇出洞。用一截假肢、半滩龙涎,把真正盯上他的人……全逼出来。”
话音未落,罗盘上断指虚影“噗”地溃散,化作一缕青烟钻入地板缝隙。整栋别墅所有水晶吊灯同时明灭三次,灯罩内壁浮现出蛛网状血丝——那是宗门设下的“千眼守界阵”被强行撕开一道口子的征兆。
胡瀚一却没看灯,目光死死钉在窗外。
梧桐枝杈间,不知何时悬着一枚铜铃。
铃身素朴无纹,唯独铃舌是根寸许长的白骨,正随风轻晃,发出极细微的“叮”声。可这声音钻进耳朵,却让胡瀚一太阳穴突突直跳——那根本不是铃声,是活物颅骨内脑浆被搅动的颤音。
他猛地抓起桌上紫砂壶,滚烫茶汤泼向铜铃。
茶水撞上铃身的刹那,整枚铜铃“嗡”地涨大三倍,铃舌白骨骤然暴涨,竟刺破空气扎向胡瀚一眉心!胡瀚一甩袖,袖中飞出七枚青铜钱,钱面“洪武通宝”四字骤亮金光,在半空连成北斗七星阵,堪堪抵住白骨铃舌。
“嗤啦——”
白骨尖端擦过最前一枚铜钱,钱面金光崩裂,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竟在疯狂蠕动,像无数细小的蚯蚓正啃噬铜钱本体!
胡瀚一暴喝:“滚!”
他并指如剑,指尖迸出三寸青芒,直刺铜铃核心。青芒触及铃壁瞬间,铃身轰然炸开,却没碎屑飞溅——只有一团浓稠如墨的雾气喷涌而出,雾中隐约浮现龙首虚影,张口欲噬。
胡瀚一早有准备,左手翻掌拍向地面。整栋别墅地砖齐齐陷落三寸,地下十八层钢筋混凝土结构中,十二根玄铁锁链应声绷紧,末端钉入六具盘坐枯尸天灵盖。枯尸眼窝空洞,却齐齐转向铜铃炸裂处,口中诵出同频咒音:“……敕令龙渊闭,万窍归寂——!”
墨雾中的龙首虚影发出一声无声咆哮,雾气急速收缩,最终凝成一颗鸽卵大小的黑珠,滴溜溜滚落在胡瀚一脚边。
他弯腰拾起黑珠,指尖触到珠面时,皮肤下猛地窜过一道冰凉刺痛——仿佛有细针顺着血管扎进心脏。他低头看去,自己右手虎口处,赫然浮现出一枚淡金色鳞片印记,边缘还泛着新鲜血丝。
“龙鳞印……”胡瀚一声音发紧,“他真见过龙?”
电话那头久久无言,只剩电流嘶嘶作响。良久,才传来一句近乎耳语的警告:“胡先生,撤吧。气象站底下……不是龙涎。是龙蜕。整条脊椎骨都埋在水泥里,刚剥下来的……还热着。”
胡瀚一攥紧黑珠,指甲深陷掌心。窗外梧桐树影忽然剧烈摇晃,所有叶片背面 simultaneously 翻转,露出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纹路——那是岳氏修真事务所招牌上“岳”字的篆体变体,正在整座江城西区的梧桐叶脉里同步生长。
他猛地抬头,只见自家别墅玻璃幕墙倒映中,自己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一道修长人影。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靛蓝工装裤,肩头蹲着只雪白大狗,正歪头打量他。而那人脸上……分明是岳闻的脸。
可胡瀚一知道,那不是岳闻。
因为镜中“岳闻”左眼瞳孔深处,盘踞着一条微缩的、正在缓缓游动的赤鳞小龙。
胡瀚一猛地转身!
身后空空如也。只有水晶吊灯投下长长的、扭曲晃动的影子,像一条被斩断后仍在抽搐的龙尾。
他再回头看向玻璃幕墙——倒影里只剩自己苍白的脸,和掌心那颗逐渐发烫的黑珠。珠面映出自己瞳孔,瞳孔深处……隐约有金鳞一闪而逝。
“……妈的。”胡瀚一低骂一声,抬手抹了把额角冷汗,却摸到一手粘腻温热。他摊开手掌,掌心赫然浮着三滴暗红色血珠,每一滴血珠表面,都清晰映出梧桐叶上那个“岳”字篆纹。
电话那头终于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胡先生……您那边……是不是也看到叶脉里的字了?”
胡瀚一没回答。他盯着掌心血珠,忽然扯开领口,露出心口位置——那里皮肤完好,可隔着衬衫,能清晰摸到皮下凸起的、蜿蜒如藤蔓的硬块。他指甲用力一抠,衬衫撕裂,露出皮肤下三道凸起的淡金纹路,正随着心跳缓缓搏动,每一次搏动,都让附近梧桐叶上的“岳”字纹路亮一分。
他明白了。
这不是诅咒。
是标记。
岳闻根本没在气象站埋什么龙蜕。他把自己的一部分……种进了整座江城的梧桐树根里。而胡瀚一刚才泼出去的那壶茶,茶水浸润土壤的瞬间,就完成了认主仪式——所有被茶水浇灌过的梧桐,根系都已悄然缠上胡瀚一的心脉。
胡瀚一踉跄后退两步,撞翻紫砂壶。滚烫茶汤泼在青铜罗盘上,那半颗龙眼珠“滋”地腾起一缕青烟,烟气升腾中,竟显出岳闻站在事务所天台的身影。他正仰头望着西边天际,手中拎着半截灰布袖子,袖口“岳”字随风轻摆。而他脚下,整条夜市街的梧桐树冠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青绿,染上一层薄薄金晕。
胡瀚一喉头腥甜,强行咽下逆血,颤抖着拨通另一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