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具早已风化的狐妖骸骨静静卧在蛛网之下。骸骨空洞的眼窝深处，两点幽绿磷火无声燃起，映照出它残存的下颌骨上，一行新鲜刻痕：

    “龙血既现，旧约当续。”

    风穿过断壁残垣，呜咽如泣。那哭声里，分明夹杂着一声极轻、极冷的龙啸。

    胡家推开休息区B7的门，走向下一场比赛的候场通道。走廊顶灯忽明忽暗，将他拉长的影子投在墙上，影子边缘微微扭曲，仿佛有鳞片在光线下浮动。他脚步未停，只是左手悄悄探入裤兜，指尖触到一截温润玉质——那是岳闻昨日塞给他的半块残玉，玉上刻着歪斜小字：“龙不斗龙，人不欺人。”

    他捏着残玉，指腹摩挲着那粗糙的刻痕，像在抚摸一道尚未愈合的旧伤。通道尽头，电子屏亮起新对阵信息：

    【东区第八赛道 第三轮】

    胡家 vs 陆砚（碧落玄门·外门执事）

    名字下方，一行小字标注着修为境界：罡境后期·符箓专精

    胡家脚步微顿。陆砚。那个曾在锁妖秘境外，用三道“缚龙索”符箓将岳闻捆得动弹不得的碧落玄门执事。当时岳闻左臂衣袖被符箓灼烧殆尽，露出小臂上纵横交错的旧疤，其中一道，形如蜷曲的龙爪。

    他忽然想起岳闻说过的话，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有些疤，是龙咬的；有些疤，是人刻的。可人刻的疤再深，也盖不住龙咬的印。”

    胡家抬手，轻轻抚过自己左胸——那里，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旧痕，正隐隐发烫。

    通道灯光彻底熄灭。黑暗温柔地包裹上来。他在绝对的寂静里，听见自己血液奔涌的声音，如同万古长河在血管里咆哮。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最终与远处擂台上传来的、此起彼伏的呐喊声轰然交汇，炸开一片混沌的轰鸣。

    他迈步走入黑暗。

    身后，B7休息区的金属门无声合拢。门内墙壁上，方才映出巨大阴影的位置，此刻只有一道新鲜的、寸许深的抓痕。抓痕边缘，金属微微熔融，凝结着几滴暗金色的液体，在应急灯惨白的光线下，缓缓渗入墙缝。

    像一滴，来自深渊的，龙之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