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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中文网 > 修仙界只有妖女了是吗 > 327.双日凌空

327.双日凌空(1/2)

    唐松晴蓦地睁开双眼,瞳孔中尚残留着一抹未散的惊悸感。

    入定被打断了。

    就在刚刚。

    一股难以名状的恶寒突然自他的心尖窜起,宛如有一只硕大的无形巨手,粗暴地探入了他的胸腔,狠狠的攥了蓬勃...

    “远儿,到房间外来。”

    声音轻柔,却如一道无形丝线,倏然缠住路长远的神魂,牵引着他的意识往某个方向沉坠。那不是传音入密,亦非神识震荡,而是一种更原始、更本源的呼唤——像是血脉深处埋藏了千年的胎记,在此刻被悄然唤醒。

    路长远没有抗拒。

    他任由那声音牵扯,任由视野中无边无际的纯白如潮水退去,任由脚下虚浮的云气凝成青砖,任由耳畔呼啸的风声化作檐角铜铃的轻响。一息之间,天地改换。他站在一条幽长回廊之下,两侧是素白粉墙,墙上爬满半枯的藤蔓,枝叶稀疏,却每一片都泛着哑光的墨绿,仿佛浸过陈年茶汤。廊下悬着两盏纸灯笼,灯罩微黄,火苗静得不像活物,只在灯芯处一点微颤,映得地上影子也轻轻晃动。

    他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穿的是一袭靛青短打,袖口磨得发亮,腰间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粗布带,带上别着一枚青玉小刀——刀鞘温润,纹路天然,似有流水蜿蜒其上。他伸手触去,指尖传来真实得令人心颤的凉意。

    这不是幻术。

    幻术可欺眼,可乱耳,可扰神,却骗不过指尖对玉石肌理的感知,骗不过鼻尖嗅到的廊下泥土微腥与旧木微腐交织的气息,骗不过脚底青砖被岁月磨出的细微凹痕所传递的触感。

    他确确实实,站在了这里。

    而那个唤他“远儿”的人,正在三丈外那扇半开的雕花木门后。

    门缝里漏出一线暖光,光里浮着细尘,缓缓旋舞。

    路长远抬步,青布鞋底踩在砖上,无声无息。他推门而入。

    屋内陈设极简:一张榆木案,一方松烟墨,几卷摊开的竹简,一只粗陶砚台盛着半池浓墨。案后坐着个妇人,三十许岁,鬓边已染霜色,面容清癯,眉眼却极柔和,正低头绣着一方帕子。她手中银针起落,丝线是红的,却绣的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青鸾——那青色极正,不是染就,倒似从竹简边缘沁出的墨色里活过来的。

    她听见门响,未抬头,只将手中帕子翻转,露出背面来。

    背面什么也没有。

    可就在路长远目光落下的刹那,那空白之处,竟浮起一行细小墨字,如露水凝成,又似呼吸呵出:

    【你生来便知,自己不该在此处。】

    路长远眸光微凝。

    不是幻象。

    是因果之痕。

    这方帕子,是此界因果锚点之一。

    他尚未开口,妇人已放下针线,抬眸一笑:“远儿今日回来得早,可是试心鼎前头那场比试,看累了?”

    路长远喉结微动。

    他记得自己方才还在沧澜门天穹之上,看着唐松晴与钱不易枪剑相交,眼看就要分出胜负,却被大鼎吞没;记得自己与无有生对话,听他说“故事第一回即将结束”;记得那句“多年自有凌云志,不负江河万古流”浮现于眼前——可眼前这妇人,却说他刚从试心鼎前头回来?

    他下意识抬手,想摸一摸腰间青玉小刀,却在指尖触及刀鞘的瞬间顿住。

    刀还在。

    可刀鞘上那道浅浅的裂痕……他从未见过。

    那裂痕细如发丝,横贯刀脊,裂口边缘泛着淡金色微光,仿佛有灵液在其中缓缓流淌。

    路长远忽而明白。

    这不是他闯入别人的故事。

    是这故事,认出了他。

    或者说——这故事,本就是为他而设的一环。

    “娘。”他听见自己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越尾音,与他平日语调截然不同。那不是模仿,而是身体自发的应和,如同溪水应和山势,无需思量。

    妇人笑意更深,眼角褶皱舒展如莲瓣:“坐。”

    路长远依言坐在案侧矮凳上。凳子微凉,木纹清晰可辨。他垂眸,见自己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旧疤,呈月牙形,皮肉微凸,色泽浅褐——这疤,他从未有过。

    可当他凝视那疤时,一段记忆毫无征兆地撞入脑海:

    雪夜,断崖,狂风撕扯衣袍。一个玄衣少年持刀扑来,刀锋寒如冰魄,直取他咽喉。他侧身避让,刀锋擦颈而过,割开皮肉,血珠飞溅,在雪地上绽开七点猩红,恰如北斗七星。他反手拔刀,青玉小刀出鞘三寸,刀光如电,斩断对方右臂。少年惨叫坠崖,而他立于风雪之中,左手死死按住颈侧伤口,血从指缝涌出,温热粘稠,滴在雪上,迅速蒸腾成白雾。

    那雾气里,浮出七个字:

    【此劫不渡,汝命即终。】

    记忆戛然而止。

    路长远猛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多了一丝铁锈味。

    不是幻境里的气息。

    是真实的血气。

    他缓缓抬手,指尖拂过颈侧皮肤——光滑,完好,无伤无痕。

    可那痛感,那寒意,那雪风灌入领口的刺骨,都如此真实,真实得让他指尖微颤。

    妇人端起案上粗陶碗,碗中是半碗清粥,米粒莹润,浮着几点油星。“喝些热的。”她说,“试心鼎里,最耗心神。”

    路长远接过碗,指尖触到碗壁,温热踏实。他低头啜饮一口,米香淳厚,带着新蒸的甜润。他忽然问:“娘,我今年多大?”

    妇人绣针顿了顿,银线在指尖绕了半圈,才轻声道:“十七。”

    “十七……”路长远咀嚼着这两个字,目光扫过案头竹简。最上面一卷封皮磨损严重,只余两个残字:【……录】。他伸手欲取,妇人却轻轻按住竹简一角,力道不大,却让他指尖停在半空。

    “莫急。”她说,“该你知道的,时候到了,自会知道。”

    路长远垂眸,目光落在自己握碗的手上。指节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极短,边缘圆润。这是双少年人的手,可掌心纹路深重,横斜交错,竟隐隐勾勒出一座鼎形轮廓——鼎身古朴,三足敦厚,鼎耳微张,仿佛随时要从皮肉之下挣脱而出。

    他心头微震。

    鼎形掌纹……

    试心鼎!

    他豁然抬眼,却见妇人正望着他,眼神澄澈,不见丝毫异常,只有一片温软的慈爱。

    “远儿,”她忽然道,“你信命么?”

    路长远沉默片刻,答:“不信。”

    妇人颔首,似早料如此:“那便好。若信了,反倒走不出这局。”

    “什么局?”他问。

    妇人没答,只将手中绣了一半的青鸾帕子轻轻覆在他手背上。帕子柔软微凉,青鸾羽翼触感竟似真羽,丝丝缕缕,直透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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