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了?
安保经理也微微一愣,他们永生会的货这么劣质,扎个瘦不拉几的都会断?
不对!
到底是亡命徒出身的高手,他骤然反应过来!
高手!
这个瘦不拉几的细狗,竟然...
霍元鸿站在原地,没动。
不是不敢动,而是……没必要动。
他看着王景渡从持斧者尸身前缓缓收回拳头,指节上还挂着一缕暗红血丝,正顺着小臂肌理缓缓滑落,在西装袖口处凝成一点猩红。那点红,在走廊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像一粒将熄未熄的炭火。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混着炸裂水泥的粉尘、烧焦线路的焦糊,还有畸形武人胸腔爆开后喷溅出的、带着生化药剂甜腥的黏稠液体。整条四楼走廊,静得只剩通风管低沉嗡鸣,以及——王景渡平稳得近乎异常的呼吸声。
“咔哒。”
一声轻响。
霍元鸿低头,看见自己左脚皮鞋尖端,不知何时被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沾染。那血线极细,却笔直,从持斧者倒下的位置,一路延伸,精准地、不偏不倚地,指向自己脚尖。
他缓缓抬眼。
王景渡已转过身,正朝他走来。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下,脚下碎裂的地砖都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咯吱”声,仿佛踩在薄冰之上,而冰面之下是翻涌的熔岩。西装依旧挺括,领带一丝不苟,唯有右拳指节处微微泛白,皮肤下青筋如游龙般隐隐浮动。他脸上没有怒意,没有悲恸,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沉静到令人心悸的专注——像一柄刚饮过血、尚在鞘中微颤的古剑,寒光内敛,锋芒却已刺透空气。
霍元鸿忽然笑了。
不是绅士的微笑,不是猎手的玩味,而是一种近乎纯粹的、赤裸的兴奋。他舔了舔自己左侧犬齿,那里有一颗微小的金属补丁,在昏暗光线下闪过一道冷锐的银光。
“白鹤流……”他开口,声音竟比方才更柔和,像在夸赞一件稀世珍宝,“果然没点意思。”
话音未落,他右手五指倏然张开,掌心向上,轻轻一托。
“嗡——!”
头顶天花板猛地凹陷下去一大块!不是被暴力砸穿,而是被一股无形巨力从内部“顶”得扭曲变形!数道黑影裹挟着刺耳破空声,如离弦之箭,自那破洞中悍然射下!不是子弹,不是导弹,而是三枚通体漆黑、表面布满细密鳞纹的椭圆金属物——反武人震荡弹!专为肢解高阶武人神经反射与内脏共振频率而设,一枚便足以让七阶宗师瘫痪十秒,三枚齐发,足以将八阶圆满生生震成一滩无法凝聚意识的肉泥!
霍元鸿眼中,已无王景渡。
只有猎物。
王景渡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三枚震荡弹离他头顶不足三米、即将引爆的刹那——
他动了。
不是格挡,不是闪避,而是迎着那三道死亡阴影,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咚!”
左脚落地,整层楼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蛛网般的裂痕以他足下为中心轰然炸开!一股肉眼可见的灰白色气浪,如同沉睡千年的地脉骤然苏醒,自他脚底疯狂向四面八方奔涌!气浪所过之处,墙壁瓷砖无声剥落,天花板吊顶簌簌震落,连那三枚高速下坠的震荡弹,竟也被这股磅礴至极的“势”硬生生拖慢了半拍!弹体表面鳞纹剧烈闪烁,发出濒临过载的“滋滋”尖啸!
就是这一瞬的滞涩!
王景渡右手五指并拢如刀,自下而上,斜斜一划!
没有风声,没有劲气呼啸,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将光线都吸摄进去的幽暗轨迹,无声无息掠过三枚震荡弹的弹体中央。
“嗤……嗤……嗤……”
三声轻响,微不可闻。
下一秒——
“噗!噗!噗!”
三枚震荡弹并未爆炸,而是像三枚被戳破的水泡,弹体中央齐齐裂开一道笔直缝隙,内部精密至极的震荡核心,连同所有微型粒子加速器、谐振线圈、记忆合金导管……尽数被一股无法抗拒的、纯粹到极致的“切割意志”从中剖开、绞碎、湮灭!黑色金属残骸无声滑落,砸在地板上,只发出几声闷响,随即彻底哑火。
死寂。
霍元鸿脸上的笑意,第一次僵住了。
他瞳孔深处,第一次映出了真正名为“忌惮”的东西。
王景渡已走到他面前,距离不过三步。
西装下摆随气流微微拂动,露出里面一丝紧贴腰腹的黑色作战服。那作战服材质特殊,在昏暗中泛着一种哑光的、近乎活物的质感。而就在那作战服左胸位置,赫然印着一个小小的、用银线绣成的鹤形徽记——白鹤流最古老、最隐秘的“守心堂”标记。传说,只有历代白鹤流掌门亲传、且立下血誓守护宗门根本秘密的弟子,才有资格佩戴。
霍元鸿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鹤形徽记上。
“守心堂……”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你不是……于修齐?”
王景渡没回答。他只是静静看着霍元鸿,眼神平静,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对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惊疑与动摇。
就在这时——
“滴……滴……滴……”
一阵急促而规律的电子音,突兀地从霍元鸿胸前口袋里响起。是他的加密通讯器。屏幕幽幽亮起,一行猩红小字无声跳动:
【检测到守心堂‘鹤唳’级精神频段激活……权限锁定中……警告:目标具备最高级‘非人’判定豁免权……反武人系统……无法介入……】
霍元鸿的指尖,在口袋边缘,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豁免权?非人判定?守心堂的“鹤唳”……那不是只存在于典籍传说里的、能干扰联邦主脑逻辑链的禁忌频段吗?怎么可能出现在一个……活生生的、刚刚亲手撕碎了持斧者的宗师身上?
他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被家族绝密档案列为“红色禁区”的名字——
“盛流萤”。
师姐最后砸在车顶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做出的口型,不是“逃”,而是“鹤唳”。
不是让他逃,是让他……启动“鹤唳”。
原来她早知道。她早知道今晚必死,早知道霍元鸿会在此设局,更早知道……自己这个师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会傻乎乎跟在她身后、仰望她背影的少年。她把最后的火种,藏在了自己最信任的师弟骨血里,等的就是这一刻,等的就是霍元鸿亲自踏入这间酒店,亲手揭开那层覆盖在联邦大地上的、金碧辉煌的脓疮。
霍元鸿的呼吸,第一次乱了节奏。
王景渡却动了。
他左手抬起,动作舒缓,如同拂去衣襟上一粒微尘。五指张开,掌心向下,轻轻按向霍元鸿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