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一半,雨水泡胀的棺板缝隙里,渗出淡金色的血水……
“他教您神劲,不是为了让您当武圣。”师爷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凿,“是让您活着。活到能撕开这张联邦画皮的那天。”
孙露渡缓缓抬手,五指张开,对着穹顶投下的晦暗光束。
掌心纹路清晰,老茧厚实,指节处有常年握刀磨出的硬茧——那是霍元鸿用断刀柄亲手刮出来的印记。
“青鸾计划……要多少支药剂?”
师爷眼睛亮了:“一支激活剂,配三支护髓素。总共十二支。您手里这批原料,刚好够。”
“条件。”
“两个。”师爷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永生会所有原料渠道,向您开放。第二……”他停顿片刻,深深看了孙露渡一眼,“决战银月之巅那日,您站中间。”
孙露渡嗤笑:“中间?陆平生和风雨休打生打死,我站中间当靶子?”
“不。”师爷摇头,“是站在规则之上。当裁判。”
他指向大厅尽头那块巨幅电子屏——此刻正滚动着一则加急新闻:【银月联邦议会紧急提案:修订《武人行为规范法》,增设‘第三方仲裁武圣’席位,授予银月之巅决战胜者终身豁免权……】
“贝尔蒙特想用规则困死所有不服管的武人。”师爷冷笑,“我们偏要让您,成为规则本身。”
孙露渡没说话,只低头看着那枚铜钱。
铜钱静静躺在砖缝里,白鹤展翅,羽翼边缘却有一道新鲜划痕,露出底下幽暗的铅色——那是昨夜他捏着铜钱试力时,指甲无意划出的。
他忽然伸手,拈起铜钱,在指间一旋。
嗡!
铜钱高速旋转,边缘削开空气,发出蜂鸣般的锐响。光束穿过旋转的铜钱,在地面投下一道急速收缩又膨胀的鹤影,最终“叮”一声轻响,铜钱稳稳落回他掌心,白鹤朝天,双目如点漆。
“成交。”
话音落,他转身便走,西装下摆划出一道利落弧线。
师爷长长吁出一口气,这才发觉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黏在脊梁骨上。他弯腰拾起那份青鸾计划文件,指尖触到纸页边缘——那里不知何时,被孙露渡用指甲刻下一行极细的字:
【原料清单第7项,少列一管‘星陨铁矿萃取液’。此液遇髓海激活剂,生成神经毒素。永生会没人在骗你。】
师爷浑身一僵。
他猛地翻开文件第七页,对照原料编号——果然,第7项写着“星陨铁矿萃取液(备用)”,而永生会原始采购单上,根本没有这一项!
有人篡改了文件!
他额头青筋突突直跳,手指颤抖着翻到最后一页落款处——签名墨迹未干,赫然是今早刚从蜂巢基地加密终端打印出的仿签!
“……操!”师爷低骂一声,抓起公文包转身就追,可孙露渡身影早已融入大厅人流,消失在通往地铁站的扶梯阴影里。
师爷喘着粗气靠在廊柱上,抬手抹了把脸,指尖全是汗。
这时,口袋里手机震动起来。
是掌门来电。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声音恢复惯常的油滑:“喂?师兄啊……哎哟,这单生意嘛,有点小波折……不过嘛……”他瞥了眼手中那份被戳穿的假文件,忽然笑出声,“成了!而且比预想的……还多赚一支真货!”
电话那头传来掌门如释重负的叹息。
师爷挂了电话,望向穹顶之外。
铅灰色的云层正被一道金光刺破,阳光如熔金泼洒而下,将整座火车站镀上流动的边。远处,一列磁浮列车无声滑入站台,车窗映出无数个他佝偻的倒影。
他摸了摸脖颈上那圈紫红指印,忽然觉得有点痒。
真货假货,生死一线,原来都不过是棋局落子前,一声不经意的叩门。
而真正的棋手,从来不在棋盘上。
孙露渡走出火车站,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司机是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人,见他西装笔挺却风尘仆仆,随口搭话:“先生去哪?这会儿堵,不如坐地铁快些。”
孙露渡报出地址,目光扫过司机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淡粉色的旧疤,形状像半片鹤羽。
他笑了笑,没说话。
车子汇入车流,后视镜里,火车站穹顶在阳光下渐渐缩小,最终变成一枚银币大小的光斑。
他闭上眼,体内一百七十一年神劲火候如江河奔涌,每一缕劲力都清晰可感。可就在丹田深处,那团最精纯的劲力核心边缘,一丝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银色细线悄然游走——像一条蛰伏的蛇,正缓缓缠上他刚刚暴涨的功力。
那是霍元鸿当年在他脐下三寸种下的“锁龙钉”。
如今,钉尖微颤。
而远方漠北无人区,风沙正卷起一道百米高的灰墙,墙后,三辆黑色装甲车碾过冻土,车顶炮塔缓缓转动,锁定坐标——北纬47°12′,东经99°58′。
霍山。
这个代号,在蜂巢基地最高权限数据库里,正由“已清除”状态,悄然跳变为“接触中”。
与此同时,银月最隐秘的地下数据中枢内,一台量子计算机突然自主运行,屏幕上闪过一串无人能解的乱码,最终定格为八个汉字:
【龙醒·甲子·银月·七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