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元鸿筋骨一阵响动,体型恢复正常,跟个正常人一样站在大坑旁,往里面看了眼,面无表情。
莫名其妙,好好找孙露堂不好吗,非逼他出手,一不小心就打死了……
这一切,说来复...
银月火车站穹顶之下,光束斜切如刀,将大理石地面割裂成明暗交错的棋盘。孙露堂攥着师爷脖颈的手指纹丝未颤,指节泛白,青筋如虬龙盘绕小臂,而师爷双脚离地悬空,喉骨在掌中发出细微的咯咯轻响,像一截被攥紧的枯竹,随时要从中断开。
他不敢运劲硬抗——不是不想,是不能。
那一攥之力,已非人体筋骨所能承载的“力”,而是某种更原始、更蛮横、更不可理喻的存在。仿佛不是一只手在掐他,而是一头刚从远古冰川中苏醒的巨兽,用前肢随意按住了一只误入巢穴的松鼠。他腰背拱起欲借势卸力,可那股力道竟似早已预判他所有肌肉牵动轨迹,掌心微旋,一股沉坠如山岳倾压的劲意顺着颈椎直贯尾椎,登时腰眼一麻,整条脊柱仿佛被钉入一根烧红铁钎,浑身劲力瞬间溃散,连丹田气海都为之一滞,如沸水骤遇寒冰,咕嘟一声哑了火。
“呃……咳……”师爷喉头涌上腥甜,眼球凸出,视野边缘开始发黑,耳中嗡鸣不止,唯余孙露堂低沉嗓音,一字字砸下来,如铁锤锻钢:
“假八赔一?”
孙露堂左手仍钳着他脖颈,右手却已将那盒新递来的药剂甩开盖子,拇指一挑,拔出一支,针尖在穹顶透下的光束里闪出一点寒星。他没看药剂,目光死死钉在师爷脸上,瞳孔深处没有怒火,没有嘲弄,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像屠夫掂量一头待宰肥猪的膘厚薄。
“你当老子没见过真货?”
话音未落,他右手突然一抖——不是刺,不是扎,而是以指为砧,以掌缘为锤,啪地一声脆响,将整支药剂生生砸碎在自己左手手心!
玻璃渣混着淡青色液体迸溅,几滴溅上师爷惨白的颧骨,刺得他眼皮狂跳。孙露堂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任那液体渗进掌纹,又迅速被皮肤吸吮殆尽。他缓缓摊开手掌,掌心赫然浮起一层薄薄青膜,如活物般微微起伏,随即嗤地一声轻响,青膜自中心焦黑、卷曲、剥落,露出底下完好无损的皮肉,唯余一点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灰痕,转瞬即逝。
师爷瞳孔骤缩。
这不是化劲!更不是丹劲!
化劲者可引气入微,调和百毒;丹劲者能淬炼脏腑,浊气自排。可这等直接以血肉为炉鼎、顷刻间焚尽异质、连残毒痕迹都不留半分的手段……唯有传说中神劲武圣“返璞归真”之境,方能如此举重若轻!
神劲,非止于劲,乃是以身为器、以神为薪、煅烧万法之火!
“你……你不是……”师爷喉咙挤出嘶哑气音,眼珠因极度惊骇而布满血丝,“风雨休?不……不对……他功夫是这路数……”
“风雨休?”孙露堂嗤笑一声,声如砂纸磨铁,“那疯狗配跟老子比?他打人靠疯,老子打人……靠命。”
话音落,他手指陡然一收!
咔嚓——
不是骨折,而是颈骨在巨大压力下不堪重负发出的、令人牙酸的闷响!师爷整个头颅猛地向后仰去,下巴脱臼,涎水混着血沫从嘴角淌下,眼白翻起,意识如潮水退去。可就在昏厥前最后一瞬,他眼角余光瞥见孙露堂左袖口滑落半寸——那里没有绷带,没有护腕,只有一道蜿蜒如古篆的暗青色旧疤,自腕骨一路爬向小臂内侧,形如一条蛰伏的螭龙,鳞甲分明,爪牙隐现。
白鹤流秘典《青鸾经》残卷有载:“青螭噬脉,先天神藏闭而复开,非绝顶不能承其烈,非神劲不能驭其暴……此乃天授之劫,亦为天授之匙。”
师爷濒死的脑海里轰然炸开一道惊雷——
青螭印!竟是青螭印!!!
白鹤流开派祖师霍元鸿,年轻时游历漠北,在一处被风沙掩埋千年的西夏王陵地宫深处,于一具盘坐枯骨怀中得此残卷。卷末朱砂小楷批注:“青螭现,神藏启,一日一岁功,非人非仙,乃天工所铸之炉鼎也。”后世门人皆以为虚妄,唯历代掌门密传,此印若真现世,必是天生神力登峰造极、气血浓烈到足以逆反阴阳、震开先天禁锢的绝世怪胎!此等人物,百年难出一人,一旦出世,要么夭折于天妒,要么……便如霸王再临,横扫六合!
“嗬……嗬……”师爷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抽气声,眼球艰难转动,死死盯住孙露堂左臂那道疤,嘴唇翕动,想嘶喊,却只喷出一口血沫,“你……你真是……一日……涨一年……”
孙露堂眼神一凛,掌中力道倏然加重三分!
师爷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但他没死。
孙露堂五指松开,如丢弃一袋烂泥,师爷整个人软塌塌砸在冰冷大理石地面上,蜷缩如虾,剧烈咳嗽,每咳一声都带出大口暗红血块,脖颈处赫然一圈深紫指印,边缘泛起诡异青黑色,仿佛被无形火焰灼烧过。他颤抖着伸手去摸公文包,指尖刚触到皮革,孙露堂一脚踩下,鞋底稳稳压住包带,鞋尖微微一碾,包内传来几声细微的玻璃碎裂声。
“真货,全拿出来。”孙露堂俯视着他,声音不高,却压得四周空气都为之凝滞。几个拖着行李箱经过的旅客下意识绕开这片区域,扫地机器人也悄然拐弯,仿佛本能感知到此处潜伏的致命气息。
师爷涕泪横流,哆嗦着解开公文包搭扣。里面除却方才两盒药剂,还藏着一个扁平铝盒,盒面印着褪色的“永生会-白工厂”蚀刻徽记。他双手捧出,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尽最后一丝清醒,颤声道:“真……真货只有一支……就这支……其余……都是‘灰烬’……是稀释版……剂量不足三成……可……可它能过所有仪器检测……连白工厂自己的质谱仪都……都验不出差别……”
孙露堂接过铝盒,掀开盖子。
盒内天鹅绒衬垫上,静静躺着一支药剂。通体澄澈,如融化的月光,瓶身标签印着一行极小的银色编码:B-734-XI。与方才假货标签上潦草打印的“GENE-BOOSTER ALPHA”截然不同。
他指尖拂过瓶身,瓶内液体竟随他指腹温度微微荡漾,泛起细密涟漪,仿佛活物在呼吸。
“灰烬……”孙露堂低声重复,忽然抬眼,目光如电刺向师爷,“谁给你们的配方?永生会内部,谁敢把核心药剂的分子构型拆解出来,卖给你们这群卖假药的?”
师爷一颤,脸色惨白如纸,嘴唇翕动,却不敢吐露半个字。白鹤流虽是华裔门派,但能在联邦立足百年,靠的从来不是清高,而是对各方势力边界的精准拿捏。永生会白工厂的叛逃首席药剂师?那可是半仙级基因锁尚未完全开启的活体炸弹,泄露一丝风声,白鹤流上下三千门徒,明日就得被永生会“请”去漠北无人区做土壤改良试验。
孙露堂看穿他恐惧,冷笑一声,不再追问。他指尖在瓶身轻轻一弹,嗡——一声极低沉的共鸣响起,如古钟轻震。瓶中药液骤然沸腾,无数细小气泡从瓶底疯狂涌出,又在触及瓶壁前瞬间湮灭,只余下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生命初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