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当时的埃力格眷属的状态，她们也实在是没有能力去解决这只连现路西法的眷属们都难以彻底解决的怪物。
雪之下雪乃等人又不像兵藤一诚能够随时开挂，连伟大之红都能被其吸引过来...
水晶棺内少女的呼吸几乎为零，连胸膛的起伏都微不可察，唯有那头烈焰般的红发在虚空中缓缓浮动，仿佛被无形的气流托起，又似在无声燃烧。利欧站在棺前，十二枚恶魔羽翼收拢于身后，纯白气焰如薄纱般垂落，却无法驱散这王厅深处渗骨的寒意——不是温度上的冷，而是时间被冻结、因果被抽离后留下的绝对静滞。
“……她不是‘赤龙神帝’的眷属？”康娜踮起脚尖，指尖悬在水晶棺表面半寸，不敢触碰。玻璃般的材质映出她自己略显惊惶的脸，还有身后缩在肥皂泡泡里、正用尾巴尖儿死死勾住门框、生怕被拖进去的龙神。
奥菲斯没应声。她只是向前一步，赤足踩在红毯上，竟未扬起一丝尘埃。那双空洞的眼眸终于有了焦点，不是落在少女脸上，而是穿透水晶、穿透血肉、穿透时间本身，直抵其灵魂最底层盘踞的一缕猩红印记——那是伟大之红亲手刻下的龙神契约，比血脉更原始，比咒文更古老，是将一介凡人强行锚定在次元夹缝边缘、永世不得坠入轮回的活体封印。
“不是眷属。”奥菲斯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极细微的震颤，像两片薄冰轻轻相击，“是……容器。”
话音落下的刹那，水晶棺内沉睡的少女睫毛倏然一颤。
不是苏醒，而是被撬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感从棺中炸开，却无光无焰，只有一道无声的涟漪扫过王厅——康娜耳中嗡鸣骤起，视野边缘浮现出无数重叠的赤色幻影：同一张脸，在不同年岁、不同姿态、不同死亡瞬间反复闪现；同一把剑，在熔岩中锻造、在星海中淬火、在神骸上饮血……所有画面最终坍缩为一点，钉在少女紧闭的右眼睑下——那里，一枚细如针尖的赤色鳞片正缓缓浮现，旋即又隐没。
“呃啊——！”龙神在泡泡里惨叫一声，猛地捂住自己的左眼。它那只本该纯金竖瞳的眼睛，此刻瞳孔深处赫然浮起一抹微不可查的赤芒，与水晶棺内鳞片出现的位置分毫不差。
利欧骤然转身，禁手化魔力瞬间凝成锁链状光纹缠上龙神周身：“你体内有祂的赐福？！”
“不、不是赐福！”龙神哭嚎着，尾巴狂甩，“是……是当年伟大之红路过法米利昂时，见我快饿死了，随手往我眼睛里弹了粒龙息余烬！就一丁点！真的只有一丁点啊！！”它语无伦次，尾巴尖儿抖得像风中的芦苇，“可后来……后来那点余烬自己长出了根须，钻进我脑子……还给我讲梦！全是红的梦！全是火！全是……全是祂在唱歌！！”
奥菲斯静静听着，忽然抬起手，食指指尖凝出一滴墨色水珠。那水珠悬浮着，表面映不出任何倒影，却有无数细小的衔尾蛇虚影在其中首尾相衔、循环吞食。她将水珠轻轻点向水晶棺。
“嗤——”
没有声音，只有一道近乎透明的波纹扩散开来。水晶棺表面爬满的藤蔓瞬间枯萎、粉碎、化为飞灰；而棺内少女额角青筋暴起，皮肤下竟有赤色脉络如活物般游走，一路蜿蜒至颈侧，最终在锁骨凹陷处聚成一朵微缩的赤龙图腾——图腾睁开第三只眼，瞳孔中倒映出奥菲斯的面容。
“原来如此。”奥菲斯低语，空洞眼眸深处第一次翻涌起真正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贪婪，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伟大之红……早知我会来。”
利欧心头一凛。他猛然想起城堡地底那些早已风化的龙族骸骨——它们并非自然死亡，每一具脊椎骨节都整齐断裂，断口处残留着被高温熔融又急速冷却的琉璃状结晶。那是被同一股力量反复贯穿、抽离、重塑的痕迹。伟大之红不是在守护这座城堡，而是在……培育。
培育一个能同时承载龙神权柄与无限之力的悖论之躯。
“祂把你当成钥匙。”利欧盯着水晶棺，声音干涩，“开启‘有限’与‘无限’之间那道缝隙的钥匙。”
奥菲斯终于转过头，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利欧脸上。那眼神不再空洞，而是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他身后十二枚羽翼投下的纯白阴影：“你……见过‘缝隙’？”
利欧喉结滚动。他当然见过——就在穿越次元夹缝时，他曾数次瞥见两股气焰碰撞的间隙里，浮现出一道细若发丝的漆黑裂痕。那裂痕没有长度、没有宽度、甚至没有存在感，却让所有靠近的“无”碎片自动绕行，仿佛连虚无本身都在敬畏那一线绝对的“非存在”。
“我……擦肩而过。”利欧坦白，“但没看清。”
奥菲斯沉默三秒，忽然抬手。不是指向水晶棺，而是径直按向利欧眉心。
利欧本能想退，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抬起。奥菲斯指尖触及他皮肤的瞬间，世界轰然倾覆——
他看见自己站在一片没有上下左右的纯白空间里，脚下是无数旋转的齿轮，每颗齿轮上都刻着不同文明的语言、不同神系的符文、不同维度的物理法则；齿轮咬合处迸溅出金色火花，火花落地即化为新生的星辰或湮灭的黑洞。而在所有齿轮环绕的中心，悬浮着一座与眼前一模一样的水晶棺，棺内少女双目圆睁，瞳孔里没有虹膜，只有两团缓慢旋转的赤色星云。
“这是……”利欧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虚空里回荡。
“是伟大之红为你准备的‘新王座’。”奥菲斯的声音直接在他颅骨内响起，“当祂确认你足够强大、足够……纯粹，就会用这具躯壳，将你‘焊接’进次元夹缝的核心。从此，你不再是恶魔，也不是神明，而是夹缝本身。”
利欧浑身血液冻结。他忽然明白了为何伟大之红对康娜视而不见——那头怂龙只是祭品，而他利欧，才是这场漫长仪式里，唯一合格的祭司。
“为什么告诉我？”利欧艰难开口。
奥菲斯收回手，指尖墨色水珠已消失无踪：“因为……你身上，也有缝隙的气息。”
利欧怔住。
奥菲斯空洞的眼眸微微眯起，像是在辨认一件失而复得的旧物：“很淡。比伟大之红的气息更淡，淡到连祂都未曾察觉。但它确实在你灵魂裂痕里……缓缓呼吸。”
利欧下意识摸向自己左胸。那里，心脏搏动如常，可指尖传来一种奇异的触感——仿佛隔着皮肉，能触摸到一道细微的、带着凉意的弧线。就像有人曾用最锋利的刀，在他灵魂上划了一道完美的、永不愈合的月牙形伤口。
“谁干的？”利欧声音嘶哑。
奥菲斯没回答。她只是再次望向水晶棺，目光穿透层层阻碍，落在少女紧握的右手——那手掌摊开的掌心里，赫然烙印着一枚与利欧左胸裂痕形状完全一致的银色月牙。
“……你认识她。”奥菲斯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
利欧瞳孔骤然收缩。记忆碎片如冰锥刺入脑海：暴雨夜，废弃教堂，染血的蕾丝裙摆，以及一只伸向他的、带着银色月牙胎记的手……可那只手的主人，早在三年前那场针对魔王萨泽克斯的刺杀行动中，被堕天使的圣光长矛贯穿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