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二长老的女儿？”乌青萝呵呵嘲笑，随即不屑地说道：“若不是你那老祖宗请我，你以为我愿意来这鸟不拉屎的贫瘠之地！”
“你！”少女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她在冥海城还从未见过如此嚣张的人，如此猖狂，竟然还敢对她虎家老祖出言不逊。
“我家老祖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敢在我虎家放肆，信不信我让我爹把你抓起来，关进我虎家地牢，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
少......
风雪骤停，天地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了咽喉，连呼啸了万载的北境罡风都屏住了呼吸。
望仙洞口，三具渡劫期修士的身躯僵立如碑，面色惨白如纸，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因寒，而是因惧。
司徒徽跪在雪地里，双手仍扶着司徒肇明那具轻若枯枝的躯体，指腹触到对方颈侧时，竟未感受到一丝灵脉搏动，唯有皮肉下嶙峋骨节硌得生疼。他喉结上下滚动，想唤一声“叔父”，却只发出嘶哑气音，像被砂纸磨过喉咙。
蒲云山袖中掐诀，一缕青光悄然缠上司徒肇明腕脉，半息之后，他指尖猛地一抖，青光寸寸崩碎，化作点点星屑消散于风中。“灵根……断了。”他声音干涩，字字如冰珠砸地，“不止是修为溃散，是本源被抽干，道基焚尽，连转世轮回的魂印都……残缺不全。”
楚河没说话，只是缓缓抬手，掌心浮起一面古铜色小镜——幽州秘传的‘照魂鉴’，专照残魄、溯真灵。镜面映出司徒肇明眉心一线灰痕，蜿蜒如蛛网，自天灵直贯泥丸，而那灰痕尽头，竟隐隐泛着一抹极淡、极诡的紫芒，似毒藤缠绕神台，又似混沌初开时第一缕未名之息。
“混沌蚀纹。”楚河嗓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让另外两人脊背一凛。
混沌蚀纹，典籍所载，乃混沌界魔侵染修士神魂后留下的烙印，非金丹可承，非元婴可炼，唯大乘期以上真灵方能短暂压制，却终将反噬。此纹一旦浮现，便意味着宿主已被彻底污染，再无救赎之机——除非……当场斩灭其神识，焚其尸骸，封其魂窍，永绝后患。
可眼前这人，是司徒家太上长老，是幽州四大家族之一的擎天柱石。
司徒徽手指剧烈颤抖，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血珠渗出，他却浑然不觉。他死死盯着司徒肇明枯槁面容上那两道尚未干涸的血泪，仿佛那不是泪，是熔化的神魂，是濒死前撕开最后一道理智裂口喷溅而出的控诉。
“临弟……”他喃喃重复，声音陡然拔高，“司徒临！我司徒家另一位太上长老，此刻就在望仙洞中！”
话音未落，他竟不顾一切地腾身而起，周身灵力轰然炸开，化作一道银白剑虹，直刺望仙洞深处！
“司徒徽！”蒲云山厉喝，身形一闪挡在洞口，“你疯了？！那是混沌界域入口，连大乘期都需持‘镇界符’方可进出，你贸然闯入，只会激怒界域乱流，引动混沌风暴！”
“那我叔父呢？！”司徒徽双目赤红，剑意狂涌，额角青筋暴起，“他刚从里面出来，只剩一口气！若我不进去，等他咽气，谁来告诉我，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司徒临是不是还活着？！还是……也变成了这样？！”
楚河沉默一瞬，忽然抬手按住司徒徽肩头：“你进去，死路一条。但若我们三人合力，以渡劫期本命真火为引，燃三道‘破障引路符’，或可撑开一线安全通道，时限……最多三息。”
蒲云山瞳孔一缩：“燃符损寿，每一道，折十年道行。”
“值。”楚河只吐一字，翻掌取出三张暗金符箓，符纸边缘镌刻着细密雷纹，符心一点朱砂似凝固的血珠——正是幽州仅存三张的‘破障引路符’，上古遗宝，平日供奉于天子府藏经阁最深处，连李寒舟都未曾动用过。
司徒徽一怔，随即咬牙：“司徒家愿承其二！”
蒲云山深吸一口气，亦取出两张同款符箓：“蒲家，一道。”
三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指尖同时燃起本命真火，灼灼如烈日，瞬间将六张符箓尽数点燃。金焰升腾，符纸无声化灰，六缕纯白烟气却并未消散，反而彼此缠绕，凝成一道纤细如线、却锋锐无匹的银光，笔直射入望仙洞幽邃深处。
银光所至，洞内翻涌的墨色风沙竟如沸水遇冰，嘶嘶退散，露出一条仅容一人穿行的澄澈甬道。甬道尽头，隐约可见微弱灵光浮动，似有活物气息——极淡，极弱，却真实存在。
“走！”楚河低吼。
三人化作三道流光，贴着银线疾驰而入。
甬道狭窄，两侧岩壁并非寻常山石，而是无数破碎界碑残片拼接而成，每一块碑上都刻着早已湮灭的古篆，字迹扭曲挣扎，仿佛被无形巨手反复揉捏过。更骇人的是，那些碑缝之中，竟丝丝缕缕渗出暗紫色雾气，雾气聚散不定，偶尔凝成半张人脸、一只独眼、或是一截蠕动触须，又在下一瞬溃散成烟。
司徒徽心口发紧，强压惊悸，目光扫过其中一块界碑——碑文依稀可辨：“……癸亥年，楚氏十七代祖，持界钥入，未归……”
又一块：“……甲子年，蒲氏九老，奉诏巡界，神魂俱裂，尸骨无存……”
全是失踪者名录。
银光甬道倏然一颤，前方灵光骤亮，三人已冲出狭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此处竟是望仙洞腹地，一片悬浮于虚空中的孤岛。岛上无土无木，唯有一座坍塌半截的青铜祭坛，坛面龟裂，缝隙中汩汩涌出暗紫色黏液，散发出甜腥腐朽之气。祭坛中央，矗立着一尊丈许高的石像。
那石像面容模糊，轮廓依稀可见几分司徒临的影子，却双眼空洞，唇角诡异上扬，似笑非笑。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石像胸口处，赫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缓缓搏动的黑色心脏！心脏表面覆盖着细密鳞片，每一次收缩，都牵动石像四肢微微抽搐，如同提线木偶被无形丝线操控。
“司徒临……”司徒徽失声，浑身血液似乎瞬间冻结。
就在此时，那黑色心脏猛地一跳！
咚——！
一声沉闷鼓音，竟在三人识海中轰然炸响！司徒徽眼前骤然一黑，无数破碎画面疯狂涌入：血色长河倒悬天际，无数修士跪伏于地，双手捧起自己剜出的心脏，献向虚无；司徒临站在血河之畔，背影挺拔如松，却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朝着自己心口……狠狠插下！
“不——！”司徒徽嘶吼，神识剧震，一口鲜血喷出。
蒲云山与楚河亦是脸色煞白，踉跄后退，各自掐诀护住识海。楚河手中照魂鉴光芒暴涨，镜面急旋，终于映出真相——那石像根本不是司徒临本体，而是一具傀儡！真正被禁锢的司徒临，正被层层叠叠的暗紫丝线捆缚于石像背后，头颅垂落，长发遮面，唯有腰腹之间，一道狰狞创口横贯，皮肉翻卷，露出空荡荡的胸腔——那里，本该跳动的心脏，早已不翼而飞。
“心脏被夺……以心为契，控其神魂……”蒲云山声音发颤，“混沌界魔，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话音未落，异变再生！
那黑色心脏搏动愈发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