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寸冻结,连思维都变得粘稠迟滞。他体内的灵力运行速度骤降七成,心脏跳动沉重如擂鼓,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全身筋脉剧痛!更可怕的是,他识海中竟浮现出无数幻象——人族疆域在崩塌,父母坟茔被神魔践踏,小师妹被钉在轮回柱上哀嚎……这些并非真实发生,却是天尊以界印之力,直接撬动他心神最脆弱的锚点,强行投射心魔幻影!
“想乱我道心?”许辰双目赤红,却无丝毫慌乱。
他左手掐诀,先天吞噬古符骤然化作一条灰白长龙,盘绕周身,龙口大张,竟将那些侵入识海的心魔幻影,尽数吸入口中!龙腹内,幻影疯狂挣扎,却在触及龙鳞的瞬间,被一股浩瀚意志碾为最纯粹的灵机,反哺许辰本体!
与此同时,许辰右手持剑,剑尖斜指苍穹,口中吐出八字真言:
“吾剑所向,诸天皆斩!”
杀戮剑嗡然长鸣,剑身赤金光芒暴涨,竟在剑脊之上,浮现出九道细密剑痕——每一道剑痕,都对应着天尊头顶一尊神环!九道剑痕,如九道枷锁,遥遥锁定了那九轮幽暗神环!
“斩!”
许辰一剑劈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只有一道近乎透明的弧线,切开了冻结的空间,也切开了天尊界印巨掌投下的阴影。那弧线所过之处,微型神界中的山河骤然黯淡,日月失色,连那巨掌上的星辰纹路,都出现了一道无法弥合的细微裂痕!
“噗!”
天尊如遭重锤,身形晃了晃,头顶九轮神环齐齐一黯,其中一轮更是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一道清晰剑痕!他闷哼一声,嘴角再度溢出一缕金血。
“第三招。”天尊抹去血迹,声音竟透出几分沙哑,却无半分颓势,反而愈发炽烈,“许辰,你逼出了本尊的……本源道血!”
他伸出右手,食指在左腕一划。
鲜血喷涌而出,却未滴落,而是悬停半空,迅速凝成一枚拳头大小的血色晶核。晶核内部,无数细小的符文如星河奔涌,每一次流转,都带起一阵令人心悸的时空涟漪。
“此乃本尊以九劫归真经,熔炼九万年本源道血所凝——‘九劫血核’!”
天尊目光如电,死死锁定许辰:“此核一爆,十里之内,时空崩坏,因果断绝,纵是天命境大能,亦难逃形神俱灭!许辰,你若现在跪地臣服,交出剑胎与吞噬古符,本尊可留你一丝真灵,投入轮回!这是……最后的机会!”
十里之内,时空崩坏?
许辰却笑了。
他缓缓收剑入鞘,青衫下摆无风自动,一股比之前更加沉凝、更加古老的气息,自他体内缓缓升腾而起。那气息并不霸道,却让紫日神帝等人感到灵魂深处传来本能的战栗,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刚刚苏醒的太古凶兽。
“天尊,你错了。”许辰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重锤,“你一直以为,我在吞噬圣地时,只是在掠夺力量……”
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上。
一缕灰白色的气流,自他掌心缓缓升腾,那气流看似轻柔,却让周围冻结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仿佛连“冻结”这个状态,都要被它强行瓦解!
“你错了。”许辰重复了一遍,目光穿透血核,直抵天尊眼底,“我吞噬的,从来不是圣地本身……”
“而是——”
“圣地之下,那一道道被你们遗忘、封印、甚至亲手斩断的……世界胎膜!”
话音落下,许辰掌心灰白气流轰然炸开,化作亿万道细如毫芒的吞噬丝线,无声无息,瞬间贯穿十里虚空!那些丝线掠过之处,天尊布下的界印残余、冻结的空间壁垒、甚至那枚悬浮的九劫血核表面,都浮现出无数细微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孔洞!
血核内部奔涌的符文星河,骤然一滞。
紧接着——
“啵。”
一声轻响,微不可闻。
却如丧钟长鸣。
那枚凝聚天尊九万年本源道血的九劫血核,表面裂开第一道缝隙,随即,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最终……无声无息,化为漫天血雾,随风飘散。
天尊如遭雷殛,浑身剧震,九轮神环齐齐哀鸣,光芒黯淡近半!他踉跄后退一步,脚下冰原轰然塌陷,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混沌虚空。
“你……你怎么可能……”天尊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掩饰的震骇,“世界胎膜……早已被我等历代先祖斩断、炼化,融入神界本源……你怎会……”
“因为你们斩断的,只是表层。”许辰向前踏出一步,脚踩虚空,竟如履平地,每一步落下,脚下都绽开一朵灰白莲花,莲花绽放又凋零,每一次凋零,都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混沌气,被他悄然吸入体内,“真正的胎膜,在更底层……在你们以为早已枯竭的‘世界脐带’尽头。”
他抬头,目光穿透天尊,望向神界苍穹深处那片永恒黑暗:“你们把神界当成了牢笼,把圣地当成了王座……却忘了,所有牢笼都有缝隙,所有王座……都建在腐朽的基石之上。”
许辰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如万载玄冰刮过神魂:
“今日,我就替你们……把这腐朽的基石,彻底掀翻!”
话音未落,他双手结印,印决繁复如星图,最终,双掌狠狠拍向自己胸口!
“噗!”
许辰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可那鲜血并未洒落,而是悬停半空,迅速化作一枚不断旋转的、由纯粹血色符文构成的古老印记——印记中央,赫然是一道正在缓缓睁开的竖瞳!
“以吾精血为引,唤醒沉睡之瞳!”
“世界胎膜……开!!!”
轰——!!!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灰白色光柱,自许辰眉心冲天而起,无视一切阻碍,悍然刺入神界苍穹!光柱所过之处,云海蒸发,星辰寂灭,连天尊头顶那九轮神环,都在光柱边缘发出刺耳的哀鸣,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神界苍穹,那片亘古以来的永恒黑暗,竟被这道光柱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之后,并非虚空。
而是一片……缓缓搏动的、巨大到无法想象的……灰白色胎膜!
那胎膜之上,遍布着无数道深不见底的恐怖裂痕,每一道裂痕中,都流淌着粘稠如墨的混沌液,正沿着裂痕,无声无息,缓缓渗入神界大地……
许辰缓缓抬起染血的手指,指向那道苍穹裂隙,声音冰冷如审判:
“天尊,你看清楚了——”
“你们赖以生存的神界……”
“才是第一个,该被吞噬的……圣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