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不是说了吗？下午还约了同学一起要修炼武学，哪有时间？”
她天才集训营的导师那么厉害，自己遇到这...
东川军宴酒店天字一号厢房内，檀香袅袅，金丝楠木的桌案泛着温润光泽。阮流苏坐在陈烈身侧，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目光却越过雕花屏风，落在门外喧闹的大厅——那横幅上“普天同庆”四字刺眼如刀，蓝星的影像在电子屏上反复滚动，笑容僵硬，眼神浮虚，连站姿都透着一股强撑的虚浮。
陈烈没说话，只将一杯温热的参芪养元茶推到她手边。
阮流苏抬眸，声音很轻：“他真不打算揭穿？”
陈烈垂眼，袖口微动，一缕淡金色气血悄然缠上腕骨，又倏然隐没：“揭穿什么？一个靠透支本源、借药力堆砌出真气的‘武者’？他连游气境第一重‘引气入脉’都没真正贯通，真气散在经络里像漏水的河渠——我若当众点破，他当场气血反噬，轻则瘫痪三年，重则……脑髓干枯。”
阮流苏睫毛一颤。
她忽然想起三月前在川中省比武场外，蓝星蹲在梧桐树影里，用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片刮擦自己左手小指——指甲盖掀开了一半，血肉翻卷，却不见一丝痛色。他当时咧嘴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犬齿：“哥，你信不信？等我练成‘九锻断骨功’，就能把骨头锻成钢针，扎进别人太阳穴，一捅就死。”
那时陈烈只是淡淡扫他一眼，转身走了。
可阮流苏记得清楚：蓝星刮指甲的铁片，是陈烈初中时用过的旧体能训练器残片；那截被刮得露骨的小指，三个月后在天才集训营测功碑上，竟震出了七寸深的裂痕。
“他恨你。”阮流苏忽然道，“不是嫉妒，是……想把你拆了，再把自己拼进去。”
陈烈端起茶盏，吹开浮沫：“他五岁偷我武科课本，七岁烧我淬体药浴，十二岁往我饭盒里掺蚀骨粉——恨早就在骨头缝里长根了。但这次不一样。”
厢房门被轻轻叩响三声。
陈格群的声音隔着木纹传来：“流苏啊，菜上齐了，你和陈烈进来吧。”
阮流苏起身，裙摆拂过紫檀坐垫，忽而驻足：“蓝星现在在哪？”
“后院杂物间。”陈烈说，“他爸让他守着供奉祖先的灵龛，说‘武者入门，先敬祖宗’。”
阮流苏唇角微扬，竟带出三分冷意：“倒是个好地方。”
她随陈烈步入正厅。八仙桌上已铺开十八道珍馐：赤鳞蛟脊髓炖雪莲、七阶玄甲龟心炙、凝神露蒸百岁人参——全是为气血极境武者特备的滋补膳。陈超群正亲自执壶斟酒，琥珀色的灵液倾入青玉杯中，腾起一缕淡青雾气。
“流苏，尝尝这个。”冯月兰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蛟脊髓，“这是今早刚从北境冰窟运来的，活体取髓，三刻内不凝血，最养气血本源。”
阮流苏刚要举箸，门外忽地传来一声嘶哑高喝：“——我蓝星今日入阶，谁敢不敬！”
整个厢房骤然死寂。
珠帘被一只青筋暴起的手猛地掀开，蓝星站在门槛处。他穿着崭新的靛青武袍，腰束玄铁带，可袍角沾着灰，铁带扣歪斜，左耳垂还挂着半截没摘净的止血棉。最骇人的是他的眼睛——瞳孔边缘泛着蛛网状的褐纹，那是真气逆冲肝胆、毒素淤积的征兆。
他死死盯着陈烈，喉结上下滚动：“哥……你带女朋友回家，怎么不请我这个亲弟弟上桌？”
陈烈正给阮流苏布菜，头也未抬：“你走错门了。这间是天字一号，你该去丙字七号，那里在办‘蓝星武者贺宴’。”
蓝星脸皮一抽，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尖利如裂帛：“好！好！哥果然还是那个哥！连我入阶都嫌脏了你的席面！”他猛地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方一道蜿蜒的暗红疤痕，“看见没？这就是我昨天熬炼真气烧穿的皮！可我就算烂成渣，也比你当年跪在武科招生办门口求人收留强！”
阮流苏放下筷子。
她看见陈烈右手食指在桌下轻轻敲击三下——那是陈烈小学高阶武者间的密语节奏，意为“锁定要害，待命”。
“蓝星。”她忽然开口，声音清越如泉击玉石，“你引气入脉时，膻中穴是否跳得像打鼓？”
蓝星笑声戛然而止。
“你每次运气，左肾区是不是发麻？像有蚂蚁在啃骨头？”
蓝星踉跄半步，扶住门框。
“你昨夜子时，咳出的血块里有没有金丝？”阮流苏指尖在桌面画了个圈，“那是你强行融合的‘星陨铁砂’在腐蚀血脉——军医没告诉你？这种伪武者，最多活不过半年。”
“你胡说！”蓝星嘶吼，右手闪电探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淬毒的柳叶镖。
陈烈终于抬眼。
只一眼。
蓝星整条右臂瞬间僵直，仿佛被无形铁箍死死锁住。他额头青筋暴起，脖颈血管凸起如蚯蚓，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在青砖地上砸出深色圆点。
“流苏。”陈烈端起酒杯，琥珀色液体在他指间微微晃动，“你刚说的金丝，其实是‘蚀心蛊’幼虫的蜕壳。它专吃武者真气，每蜕一次，宿主寿命减三月。蓝星体内至少有七条。”
阮流苏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鸽卵大小的琉璃瓶。瓶中悬浮着七颗米粒大的血珠，每一颗表面都缠绕着细如发丝的金线。
“这是他在苏南省天才团测试时，我顺手采的指尖血。”她将瓶子推至桌沿，“蛊虫怕光，见光即焚——你猜，现在烧掉它们，他还能不能站稳？”
蓝星瞳孔骤缩成针尖。
他忽然张嘴，一口黑血喷在青砖上，滋滋作响，腾起腥臭白烟。血泊里，七条细若游丝的金线疯狂扭动，却始终不敢离血三寸。
“哥……”他声音陡然变调，带着哭腔的颤抖，“救我……”
陈烈终于起身。
他缓步走向蓝星，在距离三步时停住。然后解下左手腕上那串磨得发亮的黑曜石手链——十六颗珠子，每一颗都刻着细密符文。他摘下第七颗，拇指用力一碾。
“咔。”
石粉簌簌落下，露出里面一枚暗红色晶体。
“这是你六岁时，发烧烧坏脑子，我连夜跑遍东川十七家武馆，换来的‘安魂晶’。”陈烈将晶体按进蓝星掌心，“后来你好了，把它扔进马桶冲走。今天，我还你。”
蓝星浑身剧震，掌心晶体竟开始发烫，灼得他皮肤滋滋冒烟。可他不敢甩开，只死死攥着，指甲劈裂渗血。
“你记住。”陈烈俯身，声音低得只有两人听见，“我给你三次机会。第一次，你烧我药浴；第二次，你毁我测功碑；第三次……”他目光扫过阮流苏腕间那枚血源武道晶石，“你动她一根头发，我就把你剥皮抽筋，做成武馆门口的镇煞桩。”
说完，他转身回座，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阮流苏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