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我会亲自取回。”说完,秦川站起了身,向着青璃与那两个老妪抱拳一拜。
“此番多谢。”
“不必客气,我等也是还了当年的人情。”两个老妪神色平静,只是大有深意的看了秦川一眼。
青璃微微一笑,看出了秦川的离意,挥手间,立刻在秦川的身后,出现了一个漩涡。
这漩涡缓缓转动,隐隐露出外界的山脉。
“无论如何,今日之事,秦某铭记。”
秦川再次抱拳,看了青璃一眼。
这一眼,让青璃不由得内心起了涟漪......
那剑光如撕裂夜幕的银线,裹挟着一股斩断因果、劈开命格的锋锐之意,直取秦川后心!剑未至,虚空已生裂痕,仿佛整片天地都被这一剑割开了气运脉络。
秦川瞳孔骤缩——此剑非人所御,而是自一线天深处激射而出,剑柄缠绕九道紫金符纹,剑身隐有龙吟回荡,分明是上古失传的“斩厄真剑”!
他来不及思索此剑为何会在此刻现身,更来不及判断持剑者是谁,身体已在本能驱使下猛地拧转,战车轰然侧翻,雷鼎在掌中炸开一道环形电弧,硬生生将剑势偏斜三寸。
嗤啦——
剑锋擦着他左肩掠过,衣袍尽碎,皮肉翻卷,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赫然浮现,鲜血尚未涌出,伤口边缘竟已泛起灰白死意,仿佛被斩中的不是血肉,而是寿元本身!
“厄煞蚀命?”秦川闷哼一声,右目煞气再度翻涌,却强行压下,反手一拍战车辕木,整辆青铜战车嗡鸣震颤,竟化作九道残影,分袭四面八方,其中一道直撞向剑光来处!
轰隆!
战车撞在虚空某处,竟撞出一面水波般荡漾的镜面,镜中倒映出一个枯瘦老者身影,手持拂尘,双目紧闭,眉心一点朱砂如将熄未熄之烛火——正是许家当代太上护道者,许无咎!
原来那一剑,并非来自外界,而是借一线天残留的“界隙残影”隔空投影而来!此人早已隐于暗处,只待秦川重伤破绽初显,便以斩厄真剑引动其命劫反噬!
“果然……你们早就在等这一刻。”秦川舔去唇角血迹,声音沙哑,却无半分惊惶,反而笑了,“可你们忘了,我脚下这院子,是活的。”
话音未落,他右脚狠狠跺地!
不是踩向丹药坑,而是踏在院中那株百年老槐树根盘结之处。
咔嚓——
一声脆响,不是木裂,而是地脉崩断之声!
整座院子陡然一沉,青砖翻卷,泥土龟裂,槐树虬根如活物暴起,瞬息缠住宋元康腰身,将其狠狠拖向井口方向!而井口之上,第四山虚影微微一颤,山体缝隙间竟渗出缕缕幽蓝火苗,那是被封印在井底深处、连柳冬儿都避之不及的“寒髓阴焰”!
“不好!他引动了此地地脉锁阵!”许无咎镜中面容第一次变了颜色。
几乎同时,第二本尊双臂张开,周身黑气狂涌,在头顶凝成一尊三丈高虚影——正是秦川本尊幼年时模样,赤足、短发、眼神清澈,却左手托鼎、右手握剑,脚下踩着一条蜿蜒血河,血河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坍塌的青铜殿宇轮廓!
“解厄·归墟相!”有人失声惊呼。
这不是功法,而是秦川以摘星法逆推自身命格,强行剥离一段“未被污染”的本源魂相,用以镇压外劫!此相一出,所有针对秦川本体的术法威能,皆被血河分流三成,尽数导入那虚幻青铜殿宇之中!
姜易寒手中掐诀正欲施展“冰魄锁神咒”,指尖灵光却骤然黯淡,咒印未及离手,已自行溃散为点点霜尘。
王千雁祭出的七枚青鸾翎羽,刚飞至半空,便齐齐一颤,羽毛尖端渗出血珠,哀鸣着坠地。
就连远处许无咎镜中投来的斩厄剑意,也似撞上无形屏障,剑光扭曲,竟在半途分化出七道残影,每一道都刺向不同方位——其中一道,不偏不倚,正钉入金阳子后颈!
“呃啊——!”金阳子惨叫,脖颈瞬间焦黑龟裂,一道细如发丝的剑气已钻入其脊椎,直奔识海而去!
他双眼暴凸,浑身痉挛,却在剧痛中猛然抬头,死死盯住秦川,嘴唇哆嗦着,竟挤出一句:“谢……谢你……”
秦川一怔。
金阳子咧开染血的嘴,笑得凄厉又释然:“那剑气……会逼出我体内三十六颗金阳子母蛊……它们一死,我太祖设在我魂核里的禁制……就废了……”
话音未落,他天灵盖“噗”地喷出一缕金烟,三十六只米粒大小、通体鎏金的甲虫振翅飞出,在半空组成一朵诡异的太阳图腾,随即寸寸爆裂,化作漫天金粉,簌簌落下。
而金阳子整个人,气息竟节节攀升,原本被禁锢的修为如春潮解冻,轰然冲开桎梏,直破筑基巅峰,隐隐触及金丹门槛!
“他……他借秦川之手,破了自家老祖的魂契?!”姜紫彤失声低呼,指尖掐进掌心。
秦川却没看金阳子一眼。
他盯着那漫天金粉,忽然抬手,掌心向上。
一缕金粉飘落其上,未及沾肤,竟自动悬浮,缓缓旋转,最终凝成一枚微缩的日轮印记,静静浮于他掌心三寸之处。
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如此……金阳山真正的宝器,从来不是那块太阳石,而是……养蛊之人的心。”
他抬头,目光穿透混乱战场,直刺一线天最幽暗的角落。
那里,一道模糊身影正缓缓收剑。
秦川嘴角微扬,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多谢前辈借剑一用。不过——您刚才那一剑,斩的是我,还是……您自己心里那个,被困在金阳山九重火狱里、再也走不出去的少年?”
那人身影明显一顿。
风停了一瞬。
秦川却不再看他,转身走向葡萄架旁瘫坐的金阳子,蹲下身,从怀里取出一只青瓷小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粒墨绿色丹丸,递过去:“服下。能压住你体内暴走的阳火,也能……暂时遮掩你突破的气息。”
金阳子怔怔看着那丹丸,忽然伸手接过,毫不犹豫吞下。
丹丸入喉即化,一股清凉之意顺任脉直冲百会,体内翻涌的灼热竟真的平息三分。
他望着秦川,声音嘶哑:“你……不怕我反噬?”
秦川摇头,起身拍拍衣袍灰尘,望向井口:“我怕的,从来不是你们反噬。我怕的是……你们明明恨透了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祖、圣主、太上,却连骂一句都不敢,只能把牙咬碎了咽下去,再笑着给他们磕头。”
他顿了顿,声音渐冷:“可我不一样。我爹娘死的时候,没人给我磕头。所以我现在,想让所有人都……给我磕头。”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
连井底柳冬儿的尖叫都停了半息。
赵飞逸双拳紧握,指节发白,眼中战意如岩浆沸腾,却第一次没有立刻开口邀战。
宋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