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王千雁发簪里藏的‘蚀骨香’,姜紫彤指甲缝里刮下的‘蜃楼粉’……你们所有人,昨夜子时,都悄悄来过这口井边。”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笑容腼腆依旧:“所以啊,诸位别急着喊我无耻。比起你们这些‘正道天骄’的手段……我这点小把戏,真不算什么。”
全场死寂。
连井底柳冬儿的尖叫都停了一瞬。
赵飞逸握拳的手背青筋暴起,却终究没有拔刀。
王千雁下意识摸向发簪,指尖触到一丝凉意,面色骤白。
姜紫彤低头看着自己修剪圆润的指甲,忽然觉得那点粉色刺眼至极。
“秦川……”宋元康咳着血,艰难开口,“你怎会知道?”
秦川指了指头顶——那里,一轮残月正被云层半掩。
“井水映月,月中有影。你们以为我扔柳冬儿下去,是让她喂鬼……可你们忘了,这口井,还照人。”
他转身,走向葡萄架旁瘫坐的金阳子,俯身捡起地上那支笔,又抽出一张新纸。
“来,金兄,再写一张欠条。”秦川笑着递过去,“这次,写清楚——你欠我一条‘姬无咎的剑心裂隙’。”
金阳子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发出“嗬嗬”声。
秦川也不催,只是轻轻敲了敲井口压着的第四山。
轰隆隆——
山石微微震颤,井内顿时传来更加凄厉的尖叫,还夹杂着某种湿滑粘腻的“滋啦”声,仿佛无数发丝正贪婪吮吸……
“哦对了。”秦川忽然想起什么,回头望向院外众人,眨了眨眼,“差点忘了告诉诸位——方才那滴血,我用了‘解毒诀’的‘逆脉篇’。这功法嘛,本来是用来解世间万毒的……可若反着运,它就成了‘种毒诀’。”
他摊开左手,掌心赫然浮现出十八个芝麻大小的灰点,正随着他心跳微微搏动。
“刚才那些厄运灰气,已被我分拆、提纯、驯养……现在,它们叫‘厄种’。”秦川笑容愈发腼腆,“谁要是不信,可以过来摸摸看。”
无人应声。
所有天骄,所有护道者,全都下意识后退三步,连呼吸都屏住了。
秦川叹了口气,摇摇头:“真可惜,我还想送你们一人一颗呢……毕竟,这玩意儿种在体内,三年不发,三年后每逢月圆,就会顺着经脉游走,最后……钻进识海,替你们把那些不敢想、不能想、不愿想的念头,统统翻出来,晒一晒太阳。”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耳语:
“比如……许木道友,你抢金阳子的造化,其实是为了救你那个被‘蚀骨香’反噬、已成活尸的胞弟吧?”
许木如遭雷击,浑身剧震,手中长剑“哐当”落地。
“比如……姜易寒前辈,您袖中那三枚‘镇魂钉’,钉的不是邪祟,而是您亲孙女的魂魄,对吗?她当年误闯禁地,被‘蜃楼粉’污染,您怕她异变伤人,所以……亲手把她钉在了姜家祖坟地底。”
姜易寒面如死灰,踉跄后退,撞在院墙上。
“还有……”秦川目光扫过赵飞逸,“赵兄,你找我挑战,不是为战,是为你背上那柄‘戮仙刃’。它每出鞘一次,就要饮一缕真龙精血。而你,早已……不是纯血龙裔了,对吗?”
赵飞逸沉默良久,忽然抬手,解下背后长匣,缓缓打开。
匣中无刃。
只有一截焦黑断骨,骨上烙着七个血色符文,正微微明灭。
“你……”他声音沙哑,“你怎么会知道龙脊骨上的‘焚血契’?”
秦川没回答,只是轻轻抚过自己右目——那里,黑焰早已熄灭,唯余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因为……”他声音忽然变得无比平静,“我也有一截骨头,比你的更老,更残,更疼。”
他不再看众人,转身走向庙宇。
青铜灯依旧亮着,灯火摇曳,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
就在他即将踏入门槛时,身后传来一声嘶哑的呼喊:
“秦川!等等!”
是金阳子。
他不知何时挣扎起身,脸上泪痕混着血污,手中紧紧攥着那张未写完的欠条,声音颤抖却异常清晰:
“我……我知道‘小红’是谁。”
秦川脚步一顿。
“那口井里的头颅……不是厉鬼。”金阳子深深吸了口气,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她是‘守灯人’。三千年前,九刑海界入侵此地,欲毁这盏青铜灯。她拼死护灯,肉身被斩,头颅坠井……可灯不灭,她魂不散,便以井水为血,青丝为脉,成了这方小院真正的……主人。”
秦川缓缓回头,月光落在他眼中,竟映不出一丝波澜。
“所以……”他声音很轻,“她不是饿,是在等。”
“等什么?”金阳子问。
秦川望着庙宇内那盏亘古长明的青铜灯,许久,才缓缓开口:
“等一个……能把灯芯,重新点燃的人。”
话音未落,他右目深处,幽暗骤然翻涌,一缕极细、极淡、却令所有天骄灵魂冻结的赤金色火苗,无声燃起。
那火苗微弱,却仿佛来自时间尽头,带着焚尽万古的孤寂与炽烈。
井底,柳冬儿的尖叫戛然而止。
庙宇内,青铜灯焰,猛地暴涨三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