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形成了一个大阵，就要阻挡秦川。
秦川冷哼一声，全身血光滔天而起，无极大法在这一瞬，被他运转到了极致。
他四周的血色漩涡眨眼就足有百丈，随着他身体的横冲直撞。
看去时，只能看到一个巨大的血妖头颅，呼啸间一头撞在那人鱼阵法上。
轰鸣之声传遍山脉，阵法崩溃，人鱼枯萎，秦川的血妖头颅溃散时。
他全身散发血光，猛地冲出，一拳......
秦川目光一凝，脚步未停，身形却如游鱼般滑向左侧三丈，脚尖点在一株歪斜的青松枝干上，借力拧身翻转——那根黑箭余势未消，竟在半空骤然炸开，化作九道毒影，如活物般扭曲追来！
“噬灵箭？”秦川瞳孔微缩，体内《太初引》自发运转，脊椎一挺，背后浮现出一道虚淡龙形气影，鳞爪俱全，龙吟无声，却震得九道毒影齐齐一滞。
就在这一滞之间，他右手五指张开，虚空一握——
轰！
青铜古灯倏然垂落一道青烟，如丝如缕，缠住最前端一道毒影。那毒影顿时嘶鸣崩解，化作一缕黑灰，被青烟裹挟着反卷而回，直扑杨勇面门！
杨勇面色骤变，帝冠上紫龙纹路骤然亮起，张口喷出一口精血，血雾凝成盾，挡在身前。可那青烟竟无视血盾，穿行而过，只在他眉心留下一点焦痕，皮肉未损，却有一股寒意顺着神魂直灌天灵，仿佛被远古之眼盯住了一瞬。
“你……”杨勇喉结滚动，声音发紧，“不是天元土著？这灯……是镇界之器？！”
他身后老者终于动了。
没有出手，只是向前踏出半步。
就是这半步，整片丛林骤然失声。
风停、叶凝、溪断、鸟坠。
连远处山涧奔涌的瀑布，都悬在半空，水珠晶莹剔透，却不再坠落。
时间，在老者足下，被踩出了裂痕。
秦川头皮猛地一炸——这不是法则压制，不是领域封锁，而是……岁月本身，在他脚下打了个结。
“傀儡道尊。”秦川一字一顿，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铁钉砸入地面，“杨家供奉的那位，活了十二万年的老不死……原来是你。”
老者终于抬起了头。
他脸上皱纹纵横，可双眼却清澈得令人心悸，像是两口深埋地底、从未照见天光的古井。他没看秦川，目光越过他肩头，落在那盏悬浮于顶、灯火微弱却青烟不绝的青铜灯上。
“它认你。”老者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奇异的共振，仿佛每一字都在秦川骨髓里敲响，“可它不该认你。”
话音未落，他枯瘦右手缓缓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向下一划。
嗤——
不是剑气，不是符光，而是空间本身，被生生剖开一道细长缝隙。
缝隙内，无光、无色、无温度，唯有一片绝对的“空”。
那是……道墟裂隙。
传说中，唯有将自身道基炼至与天地同频，又以毕生修为反哺大道本源者，方能在非破界之时，撕开一线道墟。此隙一开，万物归无，连因果都来不及纠缠，便已湮灭。
秦川身后十丈外，一株三人合抱的古榕，枝叶尚在，树干却已悄然消失，断口平滑如镜，镜面映出的，却是另一片荒芜星海——那是道墟彼岸的投影。
逃不了。
硬抗必死。
秦川脑中电闪，瞬间掠过七种应对之法，皆被否决。这老者出手，已非战技范畴，而是以命祭道、以寿换界，是真正的……代天执刑！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悬浮于秦川头顶的青铜古灯，灯芯猛然一跳！
不是燃烧，而是……收缩。
所有火光内敛，青烟倒流，尽数涌入灯芯深处。那一瞬，灯体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痕，每一道裂痕里，都浮现出一个微缩画面：有人跪拜山岳，有人斩落星辰，有人手托日月行走于尸山血海之上……最后，所有画面汇聚于一点，化作一个模糊的印记——
一只闭着的眼。
眼睑边缘，缠绕着九道金线。
老者并拢的双指，陡然一僵。
他眼中那两口古井，第一次泛起涟漪。
“……九瞳封印？”他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你……不是持灯人……你是……承灯者？！”
几乎在他话音出口的刹那，秦川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他没有后退，没有闪避，而是双膝一沉，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反向撞入那道道墟裂隙！
“疯子！”杨勇失声惊呼。
老者却猛地睁大双眼，枯手急挥，欲要合拢裂隙——可晚了。
秦川已没入其中。
裂隙之内，并非虚无。
而是一条……路。
一条由破碎的纪元残片铺就的狭长通道。脚下是龟裂的青铜地砖，砖缝里渗出暗金色血液；两侧是崩塌的石碑，碑文早已风化，唯余狰狞刻痕；头顶，则悬挂着九轮残缺的月亮，每一轮月亮上，都映着一张人脸——有哭、有笑、有怒、有悲，却无一例外，全部闭着眼。
秦川狂奔，脚不沾地，每一步落下，身后裂隙便急速弥合，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他能感觉到，自己正被某种不可逆的力量拖拽着前行，速度越来越快，视野开始模糊、拉长、扭曲……
忽然，前方道路尽头，出现一扇门。
门高千丈，通体由白骨铸就，门环是一对交缠的蛇首，蛇瞳空洞，却似在注视着他。
门楣上，刻着两个血字：
【归墟】
秦川心头狂跳——这名字，他曾在姨父书房一本焚毁大半的残卷上见过。那残卷末页焦黑，唯有一行小字幸存：“……归墟非地，乃时之终焉。入者不记来路，出者不知归期。”
他不能进！
可身后裂隙已缩至三寸，寒意刺骨，道墟之力已开始侵蚀他左臂皮肤，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风化。
生死一线！
就在此刻，他头顶青铜灯，灯芯再次跳动。
这一次，不是收缩。
而是——爆开！
没有火光，没有轰鸣，只有一声极轻的“叮”，如古钟轻叩。
灯体寸寸碎裂，化作亿万点青芒，如萤火升腾，不散不灭，反而在秦川周身形成一层薄薄光茧。
光茧之中，秦川眼前景象骤变。
不再是归墟之门，不再是骨门蛇环。
他站在一片纯白之地。
地上，是一张摊开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