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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 都在加戏(1/2)

    而黎山一脉在星辰之道上必然有着极高的建树,甚至可能执掌部分周天星斗权柄。

    正因为预见到了这一点,早就准备了应对之策。

    亲自走了一趟西海,从火龙礁主手中“借”来了一件上古奇宝——日月五星轮!...

    白鹿书院的山门歪斜着,朱漆剥落如溃烂的皮肉,门楣上“白鹿洞天”四字被一道焦黑裂痕劈成两半,右半边悬在风里,只连着一线朽木。八奇没走正门——那扇门早被烧得只剩铁闩,像一具吊死的骨架垂在门框上。早同学剑尖点地,青石阶上无声裂开细纹,三人从侧壁坍塌的照壁缺口踏入书院腹地。

    里头没有焚香,没有诵经,只有灰。

    灰落在千年古柏的针叶上,灰盖住《大学章句》石刻的“明明德”三字,灰浮在泮池水面,泛着油光,像一层凝固的尸蜡。池底沉着半截断碑,依稀可辨“朱子手植松”五字,松树早已化为焦炭,根须却还攥着池底青砖,仿佛死也不肯松开这方土地。

    宁采臣弯腰掬起一捧灰水,指尖捻开,露出底下几粒未燃尽的墨锭残渣。他忽然笑了:“他们连墨都烧。”

    季瑞没笑。他蹲在泮池边,用匕首刮下一块池壁青苔。苔色暗绿中透出紫红,指甲盖大小的孢子囊鼓胀欲裂,轻轻一碰,“噗”地喷出团腥甜雾气。他迅速闭气后撤三步,袖口已染上蛛网似的血丝——那不是血,是活的霉斑,正顺着丝线往皮肤里钻。

    “白莲教的‘腐心菌’。”他声音干涩,“书院藏书楼三万卷典籍,全泡在这池子里了。”

    话音未落,一声闷响从后山传来。不是雷,是骨头折断的脆响,混着陶罐碎裂声。八奇循声掠去,穿过倒塌的明伦堂,绕过倾颓的御书楼,眼前豁然洞开——

    白鹿书院真正的核心,不在前院,而在后山白鹿洞。

    洞口被整块巨岩封死,岩面密密麻麻钉着七十二枚青铜铃铛,每只铃舌皆被削断,铃身却诡异地嗡鸣不休。铃音不成调,却织成一张无形网,将洞内气息死死锁住。岩缝里渗出暗红黏液,缓缓滴落,在青石地上聚成小洼,洼中倒影不是洞顶嶙峋钟乳,而是无数扭曲人脸,嘴唇翕动,无声呐喊。

    早同学剑鞘抵住岩面,剑气如针探入缝隙。刹那间,他瞳孔骤缩:“洞里……有活人。”

    不是一个人。是三百二十七个。心跳微弱如游丝,呼吸频率被强行压到极限,连体温都被某种术法抽干,只剩皮包骨的躯壳在黑暗中堆叠如柴薪。他们是书院最后的生员,被活埋在此,以血肉为引,以恐惧为薪,供养洞中某物。

    宁采臣撕开衣襟,露出心口一道暗金符箓——那是许宣亲手所绘的“镇魂安魄篆”,此刻符纸边缘已焦黑蜷曲,正一寸寸剥落。他盯着岩缝里渗出的红液,忽然问:“白鹿书院的‘浩然正气’,根源在哪儿?”

    季瑞擦去匕首上的霉斑,指向洞顶:“朱熹当年立院,引庐山云根之气灌入白鹿洞,再借洞中千年钟乳石髓凝练‘文心’。云根在山巅,石髓在洞底……可现在,云根被长眉截断,石髓被污染成血沼。”

    话音未落,岩面七十二枚铜铃同时爆裂!

    不是炸开,是向内塌陷,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又揉碎。暗红液体陡然沸腾,岩缝骤然扩大,一股裹挟着陈年墨香与腐尸酸臭的阴风倒灌而出。风中飘来一句断续吟哦:

    “……圣贤之言……非……护身符……乃……磨刀石……”

    洞内黑雾翻涌,雾中浮出半张脸——苍白、无须、额心一点朱砂痣,正是白鹿书院山长陈恪。但他双眼空洞,眼眶里没有瞳仁,只有两团缓慢旋转的墨汁。他嘴唇开合,吐出的却是另一个人的声音,苍老、沙哑,带着雪域高原刮骨的寒风:

    “许宣算错了三件事。”

    “第一,他以为浩然正气只能靠读书人养出来。可你们忘了,《孟子》说‘吾善养吾浩然之气’——养气者,何须读书?饿殍临死前骂天的怨气,流民啃树皮时咬碎的牙齿,妇人抱着饿死孩子跪在官衙前的膝盖印……这些也是气!只是太烈,太浊,太烫,你们不敢认。”

    黑雾中,陈山长的手抬了起来。他左手五指齐断,断口处却钻出五支毛笔,笔尖饱蘸黑血;右手完好,掌心却嵌着一方砚台,砚池里盛满蠕动的活蛆。

    “第二,他以为白鹿书院只有一座山。”陈山长的头颅忽然三百六十度扭转,脖颈发出竹节爆裂声,空洞的眼窝直勾勾盯住宁采臣,“可你们可曾想过……为什么白鹿洞能引云根之气?因为庐山根本不是山——是棺材盖。而我们书院,是钉在棺材缝上的七十二颗棺钉。”

    季瑞猛地抬头。他记起来了。白鹿书院建院时,朱熹亲自主持葬礼,将七十二位不愿归隐的理学大儒遗骸,按北斗七星方位埋于书院地基之下。那些尸骨,早被千年文气浸透,成了活的阵眼。

    “第三……”陈山长咧开嘴,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森白齿列,“他以为长眉怕白鹿书院出手。错了。长眉等的就是这一刻。”

    黑雾轰然炸散!

    不是攻击,是退让。雾散处,洞窟深处赫然现出一座石台。台上盘坐三百二十七具干尸,每具尸身胸口都插着一支白玉笔,笔尖滴落的不是墨,是尚未凝固的、温热的人心。三百二十七颗心,以极规律的节奏搏动,汇成一种沉闷鼓点——咚、咚、咚——与浔阳城外战鼓遥相呼应。

    而石台中央,并非神像,而是一尊泥塑童子像。童子赤足,手持一卷展开的竹简,竹简上却无文字,唯有一片混沌墨色。最骇人的是童子头顶——那里本该是发髻的位置,赫然嵌着一枚青铜镜。镜面朝外,映不出任何影像,只有一片急速旋转的灰白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江陵城头许宣抚琴的侧影。

    “昊天镜的副体?”早同学剑锋嗡鸣。

    “不。”宁采臣盯着那枚青铜镜,喉结滚动,“是‘伪圣器’。长眉用白鹿书院的浩然正气为胚,掺入神凤的孽火、雪域的寒毒、冤魂的执念,硬生生炼出来的赝品。它不照见真实,只照见……人心最想看到的幻象。”

    话音未落,青铜镜漩涡骤然加速!

    镜中许宣的侧影忽然抬手,琴弦崩断一根,鲜血顺指尖滴落。紧接着,镜面涟漪荡漾,画面切换——小青背后双翼初绽,羽尖却缠绕着黑气;烛龙虚影在她脊椎内咆哮,龙鳞缝隙渗出脓血;应龙爪牙狰狞欲扑,可爪下踩着的,竟是洞庭湖万千渔民的尸骸。

    “看清楚了?”陈山长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令人牙酸的笑意,“许宣在弹镇魔曲,可他的琴声里,混进了三十七道妖丹碎裂的悲鸣。小青在突破,可她的进化,正把九江水脉一寸寸绞成死结。你们以为自己在救人?不,你们每踏进一步,浔阳城就多死七个人——就在刚才,码头第三号粮仓塌了,压死了七个抢米的流民。”

    季瑞的手按在匕首上,指节发白。他看见了。镜中画面并非虚妄——就在陈山长说话时,窗外远处果然腾起一股浓烟,夹杂着凄厉哭嚎。

    “所以……”宁采臣忽然笑了,笑容疲惫却澄澈,“长眉真正要对付的,从来不是许宣,也不是小青。”

    他缓缓抬起手,将师教授的信、于公的信、许师的信,三封信叠在一起,举至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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