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作一团炽烈的、纯粹的赤金色光球,静静悬浮,宛如一颗坠落凡尘的小太阳。
光球无声无息地炸开。
没有冲击,没有火焰,只有一道直径数丈的、凝练到极致的赤金光束,如神罚之矛,撕裂空气,洞穿云层,精准无比地,钉入浔阳城内某座坍塌了一半的、布满紫黑色藤蔓的破庙深处!
“轰——!!!”
破庙连同地下百丈的暗道、巢穴、以及其中蜷缩着的所有试图蛰伏的神凤余孽,尽数化为齑粉,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光束消散,只余下浔阳城上空,一道久久不散的、笔直的金色轨迹,如同天地间新添的一道神圣的刻痕。
季瑞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宁采臣,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喏,给许师省点力气。”
宁采臣指尖悬在琴弦之上,闻言,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他的眸子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澄澈的平静。那平静之下,是三百双孩童的眼睛,是江陵城头染血的琴弦,是白鹿虚影平视苍穹的脊梁,是老沈独自走向浔阳的背影。
他轻轻拨动了第三根琴弦。
这一次,琴音浩荡,如大河奔涌,如春风浩荡,如新生的太阳,第一次将光芒,温柔而坚定地,洒向这片伤痕累累的土地。
琴音所至,西市口泥泞的地面,悄然钻出几点嫩绿的新芽。
而遥远的庐山之巅,老沈正踏着染血的山路,一步步下行。他手中那册《礼经玉枢》已化作无数金色光点,融入他周身每一寸肌肤。他肩头的杀人刀,刀身之上,正有无数细密的、流动的篆文缓缓浮现,勾勒出“君臣”、“父子”、“夫妇”、“长幼”、“朋友”五伦之象。
他走得不快,却异常稳定。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山石,便悄然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由金光构成的“礼”字。
那字迹,越来越深,越来越亮,越来越……不可磨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