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舟,很好,你先不必开始金丹神庭的修炼。
金丹境界,先正常修炼,步入金丹中期,再开始金丹神庭的修炼。”
金丹境界也有十重,但是十重分境对于金丹...
洛舟立于虚空,衣袍微荡,面色平静如初,唯有一双眸子深处掠过一丝幽邃寒光,仿佛古井无波之下,暗流已吞没千山万河。
那金丹真人枯萎的躯壳尚悬于半空,如风干百年之朽木,皮肉皲裂,青灰剥落,连骨髓都透出死寂的灰白。其金丹溃散前最后迸出的一缕灵光,尚未离体三尺,便被十七道蛇灵齐口衔住,无声碾碎,化作一缕腥甜紫气,反哺入洛舟紫府——那里,一枚幽暗金丹正缓缓旋转,表面浮起一道崭新纹路:一条盘绕九首、鳞甲森然、目生双瞳的毒龙虚影,正自金丹表面缓缓游走,每游一圈,便有细密黑纹沁出,如墨染素绢,无声蔓延,竟与金丹本体融而为一,不分彼此。
亘古毒孽,成!
不是演化,不是推演,不是炼化,而是道种反噬、神通归宗、因果倒溯——昔日筑基时以蛇神幻诞为引,埋下毒孽道种;今日金丹凝就,道种逆生,吞噬母术,重铸本命,是谓“孽由心生,毒自道出”。此非外求之术,乃内证之劫;不借天地威势,只凭自身道基反照,故而一成即稳,一现即固,再无松动之虞。
洛舟指尖微抬,一缕黑气自指腹渗出,如活物般蜿蜒爬行,所过之处,虚空微鸣,空气泛起涟漪状波纹,竟似被无形之力蚀穿。他轻轻一吹,黑气散作十七点星芒,倏忽隐没于周身窍穴之中——那正是十七道蛇灵所化毒种,已非外召之灵,而为己身血肉所孕、神识所养、金丹所镇的本命之毒。
他抬眼,望向远处追击者遁去的方向,神识如墙横扫,六十里内纤毫毕现。两名长青宗金丹真人正疾掠而去,其中一人袖中暗扣一枚青玉符箓,指尖掐诀,正欲激发;另一人则口中念咒,肩头浮起一株三寸青苗,叶片翻动间,隐隐结出三枚青果,果皮上竟浮现人脸轮廓,悲喜轮转,似在低语诅咒。
洛舟神色未动,却已了然——那是长青宗秘传《七哀青木咒》与《婴啼果》,专破金丹领域,可使神识如坠迷雾,法力滞涩如胶,更兼摄魂乱志之效。寻常金丹真人若被近身百丈,三息之内必神智昏聩,任人宰割。
可惜,他们碰上的是洛舟。
他既未掐诀,亦未引诀,只是心念微动,紫府金丹轻震,十七道毒种应声而发。刹那之间,前方百丈虚空无声一颤,仿佛琉璃镜面被无形手指点破,漾开一圈圈肉眼难察的幽黑涟漪——那两名真人身形同时一顿,袖中玉符骤然炸裂,青光未起便湮灭;肩头婴啼果“噗”地一声闷响,三枚果子尽数发黑、干瘪、蜷缩,果皮上人脸扭曲哀嚎,瞬息化为飞灰。
二人齐齐喷出一口青血,脸上血色尽褪,眼中惊骇如见鬼神。其中一人嘶声道:“毒……不是毒!是道种反噬!他……他金丹刚成,怎可能……”
话音未落,脚下遁光陡然溃散,两人如断线纸鸢直坠而下,竟连御空之能都失了三分!洛舟身影已至其头顶,袍袖轻拂,一道清光垂落,将二人裹住,不伤分毫,却封其灵台、锁其气海、禁其神识,宛如两具活傀儡,僵立虚空。
洛舟神识一扫,已知二人根底:左首者名唤青珩,长青宗外门执事,金丹初期,擅《青藤缚灵诀》与《腐叶瘴》;右首者名唤青岫,内门长老亲传,金丹中期,精修《七哀青木咒》,曾于三年前斩杀一名红尘魔宗叛徒,夺其“哭笑双面蛊”,藏于舌底。
洛舟指尖一点青岫眉心,对方喉间“咯咯”作响,一枚黄豆大小、半黑半白的蛊虫被逼出,悬于半空,虫首两面,一面哭,一面笑,此刻皆在剧烈抽搐,面皮不断撕裂又愈合,哭面流出黑泪,笑脸渗出白浆,腥气扑鼻。
洛舟目光微凝——这哭笑双面蛊,本属红尘魔宗秘术,需以修士临终前极致悲喜之念为引,辅以七种剧毒炼制七七四十九日方成。但眼前这只,虫腹之中竟隐约可见一缕青气缠绕,分明已被长青宗以木系法力强行同化,使其毒性更烈、控性更强,甚至能在蛊主神识断绝后,自主择主、反噬旧主。
此非正道,亦非邪道,而是以正法为皮、行邪道之实的“伪青”。
洛舟五指虚握,哭笑双面蛊嗡然一震,虫身寸寸龟裂,黑泪白浆蒸腾为两股气流,被他掌心吸摄而入。他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已映出蛊虫一生所历:红尘魔宗地窟中惨烈厮杀、蛊师濒死前撕心裂肺的狂笑与恸哭、长青宗药园深处青岫以青木真元日夜温养、乃至昨夜青珩将蛊虫悄悄植入逃遁者贴身玉佩夹层……
因果至此,豁然贯通。
那逃遁之人,名唤青梧,长青宗弃徒,因私炼《枯荣逆转诀》致灵根异变,被逐出山门。他盗走的并非什么至宝,而是长青宗禁地“万枯林”深处一截千年枯槐木心——此木心本为青帝遗泽所化,内蕴一丝青帝枯荣法则残韵,可助金丹真人提前参悟“生死同源”之道,突破瓶颈。青梧欲以此木心投奔雍州天域某位隐世老祖,换取庇护与重修之机。
而青珩、青岫奉宗门密令追杀,表面是为夺回禁物,实则为灭口——因青梧手中另有一卷残简,记载着长青宗三百年前一场秘祭真相:彼时宗门为延续青帝信仰香火,以三千凡人童男童女为祭,引动地脉青气,强行催生“青冥灵树”,致使荆州天域东南三州赤地千里、瘟疫横行,死者枕藉。此事被青帝残念察觉,降下青雷劈毁灵树,长青宗自此元气大伤,隐忍至今,不敢声张。
青梧若将残简公之于众,长青宗立时沦为天下公敌,青帝信仰亦将崩塌。
所以,他们必须死。
洛舟缓缓收手,十七道毒种悄然退回紫府,金丹表面,那九首毒龙虚影微微颔首,似在回应。
他低头看向青珩、青岫,声音平静无波:“你们不是追他,是杀他。”
青珩浑身颤抖,眼中血丝密布:“你……你怎么会知道?”
“不必知道。”洛舟淡声道,“我只需知道,你们欲以‘正道’之名,行灭口之实,且不惜嫁祸于我,污我清名,乱我行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惊恐面容,一字一句道:“长青宗,已失青帝本意。”
话音落,洛舟并指成刀,凌空一划。
没有血光,没有惨叫。
青珩、青岫二人身上青气尽散,肌肤迅速失去光泽,指甲变灰,发丝枯黄,不过三息,已如两具被风沙侵蚀千年的石雕,静静悬浮于空,连呼吸都凝滞如死。
但他们未死。
洛舟以亘古毒孽,封其生机,禁其神魂,使其处于“生而不活、死而不朽”的悖论状态——此乃毒道至高境界“活葬”,比死亡更冷,比长眠更苦。他们将永远清醒地感知自身腐朽,却无法动弹分毫,无法言语呼救,甚至连眨眼都成奢望。此刑不损其寿元,不削其修为,唯以毒为牢,以身为狱,直至天荒地老。
做完这一切,洛舟转身,衣袖拂过,两具“活葬”之躯被送入下方一座荒废山神庙中,庙门自动闭合,门楣上浮现出十七道细小蛇纹,如活物般缓缓游走,织成一道无形封印。
他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