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口喘气,一切宛若一梦。
对方瘟神很是厉害,但是自己也不简单,喊来前世助战!
回到自身,身体站直了,好像智商又回到了高地。
自己一个穿越者,哪有什么前世啊!...
罗刹魔精饮尽茶水,杯底一空,血光顿敛三分,却非消散,而是如熔金般缓缓渗入杯壁,化作一道暗红云纹。祂放下茶盏,指尖轻叩三声,每一声都似有千钧之力敲在虚空之上,客房中灵压陡然一沉,连窗外飞舟疾驰所带起的风啸声都为之一滞。
“小势冥王,夜叉剑豪——”罗刹魔精目光扫过二人,声音低哑如锈铁刮过玄铁,“你们竟也降格至此,与本座同列一席?倒也不算辱没。”
小势冥王未语,只将手中黑幡微微一垂,幡面幽光浮动,隐约映出九重黄泉断崖之影;夜叉剑豪则抱剑而立,剑鞘上七道裂痕同时泛起银白寒芒,似有无数细碎剑吟自裂缝中迸发,又尽数被他喉间一声轻哼压回体内。
洛舟静坐不动,指尖抚过茶壶温润壶身,心念微动——方才四幽帝临所化幽神煌耀,此刻正悄然游走于四肢百骸之间,如一条蛰伏的暗河。它不似毒神蛇诞那般阴冷噬人,亦不如光神煌耀那般灼烈刺目,却自有其不可测度之深邃:每一道幽光掠过经络,便有一丝残存于体内的天威余韵被悄然抚平、收束、纳入掌控。原来幽神煌耀并非吞噬幽冥鬼手,而是以幽冥为炉、以帝临为引、以罗刹魔精跨界一瞬所携之古冥气机为薪火,将天威幽冥鬼手重新锻打、凝炼、升华为更契合自身神魂节奏的本命真形。
这念头刚落,识海深处忽有异响。
不是雷音,不是剑鸣,而是极细微的“咔嚓”声,仿佛冰层初裂,又似玉珏微绽。洛舟内视之下,只见识海中央那株由《元始金章》残卷所化、盘踞万载的青铜古树,竟在幽神煌耀气息拂过之际,悄然舒展一片新叶。叶脉之中,既无金纹,亦无血络,唯有一线幽暗流转,如活物呼吸。
与此同时,他左手掌心微热,一层薄薄青鳞无声浮现,鳞片边缘泛着冷铁般的灰白,正是当年在佛国苦修时,以天威重天真武硬撼三千劫火所淬出的第一重真武鳞甲。如今鳞甲之上,赫然浮现出八道微不可察的幽纹,与识海新叶脉络遥相呼应。
“你已得幽冥之骨,却尚未铸幽冥之魄。”罗刹魔精忽然开口,语气竟无半分倨傲,反倒透出几分考校意味,“幽费若澜那点把戏,不过是借阴司残律糊弄低阶鬼修罢了。真正的幽冥之道,不在吞吐怨气,而在‘敕’字——敕令生死,敕断因果,敕定幽轮运转之序。你若有胆,便以幽神煌耀为诏,敕我一式。”
话音未落,祂双目骤然爆开两团赤血焰光,身形未动,背后却轰然撑开一扇千丈巨门!门扉由断裂脊骨拼接而成,门环是两颗獠牙交错的鬼首,门缝中溢出的气息,让整座客房的空间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是比佛国最深地狱还要古老、还要纯粹的寂灭意志。
洛舟瞳孔一缩。
这不是幻象,亦非神通投影。这是罗刹魔精以自身本源为引,强行撕开一线幽冥界隙,将真实界的法则壁垒,硬生生凿出一道可供敕令通行的“门”。
他没有丝毫犹豫,心念一动,幽神煌耀轰然爆发!
不是攻向罗刹魔精,亦非轰击那扇骨门,而是如墨汁滴入清水,无声无息漫向自己右眼。
刹那间,右眼瞳孔彻底化为幽暗漩涡,漩涡中心一点猩红缓缓亮起,竟是方才罗刹魔精眼中血焰的倒影。洛舟抬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口中吐出一字:
“敕!”
音未落,他掌心幽光暴涨,竟凝成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篆印!印文非金非玉,似由无数扭曲哭嚎的魂影绞合而成,印底赫然是三个不断旋转、彼此咬合的“幽”字——正是幽神煌耀所化本命真形之显化!
此印一出,罗刹魔精身后骨门轰然震颤,门缝中溢出的寂灭气息竟如潮水般倒卷而回,尽数涌入那枚幽印之中!而印底三幽字旋转愈急,其中一道幽字骤然炸开,化作一道黑线直射骨门中央!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至极的坍塌之音,仿佛整个宇宙的寂静都在此刻被碾碎、折叠、压缩成一点。骨门中央被黑线击中的位置,无声无息塌陷下去,形成一个不断收缩的幽暗奇点。奇点周围,空间寸寸龟裂,裂痕中却不见虚空乱流,唯有一片绝对的、连光线都无法逃逸的虚无。
罗刹魔精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客房灵阵嗡嗡作响:“好!敕得幽门一隙,便有资格听本座讲一段上古旧事!”
祂笑声未歇,客房门外忽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缓慢,每一步都踏在飞舟舱板共振频率之上,竟让整条走廊的灵灯明灭不定。洛舟神色微凛——来者步履含韵,分明是将某种音律类功法炼至返璞归真之境,绝非寻常筑基修士所能企及。
“咚、咚、咚。”
三声叩门。
不是敲击,而是以指节为槌,叩击门上符箓阵眼。每一叩,门上镇守灵纹便黯淡一分,第三叩落,整扇门竟如琉璃般簌簌剥落灵光,露出后面斑驳木纹。
门外立着一人。
玄袍素净,腰悬一柄无鞘长剑,剑身灰蒙蒙,似蒙尘多年。他面容清癯,眉宇间却有股挥之不去的倦意,仿佛已在这世间行走太久,久到连呼吸都带着陈年铁锈的味道。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左眼澄澈如秋水,右眼却是一片浑浊灰白,瞳仁深处,隐隐浮现出一座正在崩塌的剑阁虚影。
“洛舟道友。”他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剑刃,“在下出窍宗桦林坊市执事,奉命登舟巡查。方才感知此间有幽冥界隙波动,特来确认是否……有违飞舟禁令。”
洛舟目光扫过他腰间那柄灰剑,心头猛地一跳。
此剑无锋,无光,无名。可就在对方踏入门内的刹那,洛舟识海中那株青铜古树的新叶,竟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起来!叶脉中幽纹疯狂流转,仿佛在朝拜,又似在恐惧。
——此剑,认得幽神煌耀。
更准确地说,是认得罗刹魔精。
玄袍执事并未踏入客房深处,只是站在门槛处,左眼平静地望着洛舟,右眼灰白瞳仁中的剑阁虚影,却悄然转向罗刹魔精所在的方向。那崩塌的阁楼檐角,正缓缓滴下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水珠坠地前,已化作一粒微小的、正在湮灭的星辰。
“幽冥界隙……”玄袍执事缓缓道,“罗浮剑派典籍有载:凡有界隙现世,必有古魔降维。但此隙幽而不戾,敕而不杀,倒像是……有人以幽冥为纸,以敕令为笔,在写一篇未完的檄文。”
他顿了顿,灰白右眼中的星辰湮灭得更快了,声音却愈发低沉:“这篇檄文,写的是谁?”
罗刹魔精沉默片刻,忽然抬手,将方才饮尽的茶杯轻轻推至桌沿。杯底幽纹一闪,竟在桌面留下一道浅浅血痕,血痕蜿蜒,竟自行勾勒出三个古篆——
“元始章”。
玄袍执事右眼瞳仁骤然收缩,剑阁虚影轰然崩解,化作万千星屑,却在即将消散之际,被他左眼秋水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