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叶共一十二瓣之多，飞落在那血海魔尊手中，顿时化作一刀一剑两口魔兵。
刀剑森森，通体殷红，透彻着一股惊天杀伐之机，...
玄潇潇指尖一颤，须弥纳戒险些滑落。
她下前三步，退至柜台前，抬眼望去——那柜台后坐着的并非寻常执事，而是一尊通体泛着青灰雾气的傀儡，额心嵌一枚幽光流转的梦魇晶核，眼窝深处两点猩红如炭火明灭。它双手十指如钩，正慢条斯理地拨弄一串由断骨串成的算珠，每拨一粒，珠身便浮出一行血色小字：【灵石×1000=1点梦魇数】、【九幽寒髓×1两=5点】、【残缺魔纹古卷×1卷=8点】……最末一行赫然新刻：“白骨阴身嫡传弟子·玄冥座下·玄潇潇·免检直兑·上限三万点”。
她喉头微动，没说话。
身后长龙已骚动起来。
“诶？那女修怎么不排队？”
“瞧那衣饰，白骨宗的！是了是了，她袖口绣的是‘阴骨缠藤’纹，八劫以下不得擅用！”
“嘶……白骨大圣的亲传？怪不得直接上柜台！”
“可她手里那戒指……啧，阴气凝而不散，内里怕是塞满了玄幽海底千年沉尸髓膏、九幽裂隙刮下来的风蚀骨粉，还有……还有半截‘堕神断角’？！”
话音未落，忽听“咔哒”一声脆响。
柜台傀儡十指骤停，算珠自行翻转，猩红瞳孔转向玄潇潇，声如锈刃刮过铁板：“检测到高阶阴质祭品三十七类，含禁忌级‘太古阴母胎衣’残片一片，判定为S级战略储备物资。兑换比例上调——”
它顿了顿，额心晶核猛然爆亮，映得整条长街幽光浮动：
“灵石×1=0.003点；天材地宝按品相折算，最高七折；唯阴属性本源材料，统一以‘阴熵值’计量——你手中纳戒，阴熵值核定为29741，可兑梦魇点数二万九千七百四十一。”
玄潇潇心头一跳。
这数字比她预估高出近三千点。
她原以为师尊给的只是普通战备物资，却不料其中竟封存了一片自玄幽海最底层“永寂渊”中打捞出的太古阴母胎衣残片——那是白骨大圣闭关百年才炼出指甲盖大小的一片，传说沾之即蚀魂，触之即化虚，连劫境魔尊都只敢隔着三重禁制观其形，怎会轻易赐予她？
她尚未开口，傀儡却忽然侧首，朝她左耳后颈处轻轻一瞥。
那里有一道极淡的银线，细若游丝，隐于皮肉之下，随她呼吸微微搏动。
傀儡瞳中红光陡盛，又低一档：“检测到‘阴神锁脉’残留印记，系白骨宗第九代祖师手刻，属不可剥离型本命契印。额外追加忠诚度奖励——”
“+500点。”
玄潇潇呼吸一滞。
她竟不知自己颈后还留着这道印记。她入门不过三百载，拜师时玄冥亲自引渡阴河，替她洗髓锻魄，却从未提过此契。如今这傀儡一眼识破，岂非意味着……整座玄商城，连同其背后那不可测度的梦魇核心，早已将白骨宗历代秘传、血脉图谱、甚至祖师烙印，尽数录入权衡名录？
她指尖悄然掐进掌心。
不是疼，而是确认自己仍活着。
“兑。”她吐出一字，声音不高，却压下了身后所有嘈杂。
傀儡颔首，五指倏张，纳戒脱手飞入它掌心。刹那间黑雾腾起，雾中似有万千骷髅张口嘶鸣，又在半息之内尽数坍缩成一点墨星，沉入晶核深处。
“兑换完成。梦魇点数：30241。”
傀儡抬手，一卷泛着冷雾的灰帛自袖中滑出，悬浮于半空：“签契。”
玄潇潇伸手去接，指尖将触未触之际，灰帛骤然展开，其上无字，唯有一幅缓缓旋转的阴阳双鱼图——鱼眼非黑非白，而是两团不断吞噬又再生的混沌漩涡。她目光稍滞，只觉神魂被轻轻一拽，仿佛有根无形丝线从泥丸宫垂下，直贯图中右眼漩涡。
“滴血认契。”
她咬破舌尖，一滴精血弹出，不偏不倚落入右眼漩涡中心。
嗡——
整条长街灯火齐暗。
再亮时，灰帛已化作一道银纹，盘踞于她左手腕内侧，形如衔尾之蛇，鳞片分明，每一片皆映出她此刻眉宇神情。
“契成。”傀儡收手，算珠重新开始滚动，“另附赠：玄商城第七层通行令一枚，时效三十三年；梦魇试炼场乙等权限开放，可携三人入内；以及——”
它顿了顿，猩红瞳孔首次转向玄潇潇双眼深处：
“武祖亲批：凡持此契者，可于每月朔日，申请一次‘面见’资格。不限内容，不限时长，唯需提前三日递交‘心念简’，由道宫镜心阁裁定是否受理。”
玄潇潇浑身一震，几乎失语。
面见？！
不是遥遥观礼，不是阵外传音，不是隔着百里山河叩首听训——是真正踏入太初殿，立于那人三步之内，直视其眼！
她身后长龙瞬间炸开：
“什么？！面见？！”
“老子充了十年灵石才混个丙等权限，连他家守门剑灵都见不着！”
“她是谁啊？！凭什么？！”
“凭她是白骨宗的人？放屁！老子还是当年镇守南荒的镇魔军遗脉呢！”
“遗你祖宗！镇魔军早被梦魇啃干净骨头了！”
喧哗如沸水翻腾，玄潇潇却恍若未闻。
她死死盯着手腕银纹，脑海中轰然回响师尊临行前那一瞥——那不是命令，不是期许，而是一记无声惊雷，劈开了她三百载以来所有自以为是的认知。
原来师尊让她来，并非要她抢购功法、囤积剑灵、为宗门谋利。
是要她，亲手接过这把钥匙。
一把能推开太初殿门扉的钥匙。
而门后站着的，是武祖。
是那个刚刚斩落九大劫境、让魔道诸宗连夜焚香祷告、连释尊都不得不退让三步的……武祖。
她忽然想起昨夜师尊拂袖而去前，袖角扫过甲板时，无意漏出半句低语：“……他既肯开这扇门，便说明，门内已有局。”
局？
什么局？
她抬眸，目光穿透喧闹人潮，投向远处云海翻涌的太初殿轮廓——那里静得可怕，连风都不曾掠过殿脊，唯有九十九根青铜巨柱撑天而立，柱身铭刻的并非符文，而是一道道细微裂痕，如蛛网密布，却又在每一道裂痕尽头，悄然凝出一粒金砂般的光点。
那些光点，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沿着裂痕爬行、汇聚、坠落。
坠向殿基之下，那一片连神识都无法渗透的绝对黑暗。
玄潇潇瞳孔骤缩。
她认得那光点。
那是劫气凝华所成的“劫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