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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孙宝琼诬陷(1/2)

    季含漪是真听不得沈肆那含着一缕委屈的声音的。

    一听就轻而易举的顺从他。

    一夜的暖帐欢愉后,早上季含漪懒洋洋的窝在沈肆的怀里。

    沈肆的怀中宽阔又温暖,即便身上微微的有些发热,她也舍不得从沈肆的怀里离开。

    沈肆起身的时候让季含漪再多睡一会儿,又站在床边往季含漪的额头上吻了吻。

    季含漪抱着沈肆的手臂分外贪恋,两人缠绵了会儿沈肆才离开。

    上午的时候,沈老太太房里的人急匆匆的来叫季含漪过去,原是宫内皇后娘娘来了......

    季含漪的指尖还攥着沈肆衣襟上那枚暗绣云纹的银扣,指腹下是他温热的肌肤与紧实的肌理。她伏在他肩头,耳畔是沈肆未平复的呼吸,沉而重,一下一下撞在她耳骨上,像春夜里悄然涨潮的溪水,无声无息,却已漫过堤岸。她鼻尖萦绕的仍是那股清冽又沉郁的沉香,可此刻这香气里竟似掺进了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雪松气息——是沈肆今晨换过的熏衣香,她昨日才在他案头见过那方青玉香匣,里头新添的松脂与檀心,原是为避春燥所备。

    她忽然记起去年冬至,沈肆从大理寺归得晚,她煨了姜茶等他,他进门时氅衣上落满细雪,解衣时簌簌抖落一地碎银,袖口还沾着半片未融的冰晶。她踮脚去拂,他顺势握了她的手,将那点凉意裹进自己掌心,说:“手怎么还是凉的?”——那时她答:“夫君的手暖,捂一捂就好了。”如今想来,他分明是早知她畏寒,才日日熏这温性香料,连气息都替她滤去了三分凛冽。

    “含漪?”沈肆嗓音微哑,唇还贴着她鬓角,气息拂过她耳后薄薄一层绒毛,“在想什么?”

    她没应,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鼻尖蹭着他跳动的脉搏。那里皮肤微烫,血脉奔涌的节奏却稳如钟磬,仿佛世间再大的惊雷劈下来,也扰不动他心口这一寸方寸之地。她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声音闷在他衣料里:“我在想……你今日穿的这件玄色直裰,领口第三颗盘扣,线脚有点松了。”

    沈肆一顿,低头看去,果然见那枚墨玉扣旁,丝线微微翘起一道细痕。他眸光微凝,随即抬手,指尖顺着那道松线缓缓摩挲,动作轻缓得近乎虔诚:“你连我衣裳的线头都记得清。”

    “因为总看着。”她仰起脸,杏眸湿漉漉的,像噙了一整个春天的露水,“你晨起穿衣,我替你系带;你披甲出巡,我替你整甲;你伏案批卷,我替你研墨……你身上每一道褶皱,每一处磨损,我都数过。”她顿了顿,指尖悄悄探进他袖口,轻轻抚过他小臂内侧一道极淡的旧疤——那是三年前追查盐引贪案,为护证人被冷箭擦过留下的,“连这道疤,我也描过三十七遍。”

    沈肆喉结明显滚了一下。他没说话,只将她搂得更紧,下颌抵着她发顶,半晌才道:“明日,我带你去个地方。”

    季含漪心头微跳,仰头看他:“哪里?”

    “栖霞寺后山。”他目光沉静,却有某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封无咎晚年隐居之处。他最后十年,就在那座竹庐里画梅。”

    季含漪呼吸一滞。封无咎的梅花谱虽在宫中,可世人皆知,他真正倾注心血的,是栖霞寺后山那三百株古梅。传闻他临终前亲手焚尽所有成稿,唯余一卷《寒枝百态图》埋于梅树根下,至今无人寻得。她指尖无意识蜷紧:“夫君……如何知道?”

    沈肆垂眸,拇指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细腻的肌肤:“十年前,我奉旨查栖霞寺旧档,发现一份尘封的工部造册——嘉和十二年,寺后山修竹庐,所用青砖皆取自徽州老窑,砖缝嵌以特制松脂胶泥,防潮千年不腐。砖石运抵当日,恰逢大雪封山,唯有三名匠人冒雪攀崖而入,其中一人,是我外祖家的老仆。”他声音低缓,字字清晰,“他临终前交给我一张泛黄的素笺,上面只有一行小楷:‘梅根深处,藏真迹。’”

    季含漪怔住,眼睫轻颤:“所以……那幅《寒枝百态图》……”

    “未必在梅根下。”沈肆忽然抬手,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眉心,像点醒一个执迷的梦,“但封无咎一生画梅,笔意早已浸透山石草木。他若真要留迹,必不会拘泥于纸绢。含漪,你读封无咎的画,可知他最擅什么?”

    她几乎是本能接话:“破势。”

    “对。”沈肆唇角微扬,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沉淀出一种近乎锋利的锐气,“他画梅,从不单写枝干花蕊,必借风势、雪势、崖势破之。梅枝横斜,是因风压;老干虬曲,是因石挤;残雪压枝,是因寒重……天地之势,才是他真正的笔墨。”他顿了顿,目光沉沉落向窗外渐浓的暮色,“栖霞寺后山,有九十九道断崖,七十二处雪涧。封无咎若真留迹,那痕迹,该在风雪与山石之间。”

    季含漪心头轰然一震,仿佛有道闪电劈开混沌——她一直临摹封无咎的笔法、构图、墨色,却从未想过,他真正的“画”,或许本就不在纸上。那些孤高凌厉的梅枝,那些盘曲如龙的虬干,那些在绝壁缝隙里迸裂而出的嫩芽……原来不是画技,是活法。

    “明日一早出发。”沈肆已起身,伸手将她拉起,“多带些厚衣。山阴处积雪未消,路滑。”

    她点头,刚想应声,忽听院外传来急促脚步声,方嬷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夫人!宫里来人了,说……说荣国公府老夫人病危,皇后娘娘懿旨,召您即刻入宫侍疾!”

    季含漪面色霎时一白。

    沈肆眉峰骤然压下,眸色瞬间冷如寒潭。他未言语,只转身快步走向内室,季含漪跟在他身后,指尖冰凉。方嬷嬷已候在屏风旁,手中捧着一件月白缂丝斗篷,正是皇后赏赐的那件,领口缀着细密的银狐毛,在灯下泛着柔润光泽。

    “嬷嬷,”沈肆声音低沉得没有一丝波澜,“备轿。告诉宫人,沈夫人即刻随行。”

    方嬷嬷垂首应是,退了出去。室内一时寂静,唯有铜漏滴答,敲在人心上。季含漪望着沈肆挺直的背影,他正解开腰间玉带,动作沉稳,可那按在紫檀案角的手背,青筋却隐隐凸起。

    “夫君……”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沈肆转过身,面上已恢复惯常的沉静,只眸底深处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暗流。他走过来,亲自为她系上斗篷带子,指尖拂过她颈侧时,温度比往日略高:“荣国公府老夫人,是荣妃生母,也是……当年力主赐婚,将你许给荣国公世子的人。”

    季含漪手指猛地攥紧斗篷边缘。那场赐婚,是她人生最大的劫数开端。若非沈肆中途折返、以御前侍卫身份强行截下圣旨,若非他递上那份足以扳倒荣国公府半数党羽的铁证,若非他一句“臣愿以性命担保,季氏女清白无瑕,且与荣国公府有血仇未报”……她此刻怕早已是枯骨一具,葬在荣国公府那口幽深阴冷的祠堂地窖里。

    “他们病危,与我何干?”她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的针。

    沈肆凝视着她眼中那簇骤然燃起的、近乎凶狠的火苗,竟微微颔首:“自然与你无关。但皇后懿旨,便是天命。”他指尖轻轻托起她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含漪,记住,你入宫不是去侍疾,是去当一面镜子。照出他们脸上每一寸虚伪的悲恸,照出他们袖口藏着的毒药,照出他们跪在佛前磕头时,心里默念的究竟是阿弥陀佛,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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