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楚风眠从彼岸纪元中现身消息的耀刀圣,也是第一时间赶到了丹谷之中。
耀刀圣这一次,也并非是自己而来,他的身边,还跟着另一位老者。
这位老者,楚风眠也并不陌...
东道城的轮廓在云海尽头缓缓浮现,青灰色的城墙如巨龙脊骨般盘踞于中原腹地,城头悬浮着九轮赤金道纹,每一圈都流淌着凝而不散的至强气息——那是东道城主亲手刻下的“九阳镇世阵”,传说连太古陨星坠落时,九轮道纹同时亮起,硬生生将星核熔为琉璃雨洒落城外三千里。
楚风眠悬停于三百里高空,指尖一缕造化本源悄然游走,在虚空中勾勒出半寸微光。光晕映照之下,整座东道城的气运脉络赫然显现:千条龙脉如银线织网,百座丹鼎炉火通明,七十二处武库寒芒吞吐……可就在城心最幽暗的“玄冥井”方位,一道极细的灰线正无声蠕动,如活物般刺入地脉深处,直贯九幽——那不是地煞阴流,更非异族邪阵,而是无生之力特有的“蚀界丝”,细若游尘,却已悄然蛀空了三十六道地脉节点,将整座东道城的根基,变成了一座倒悬的棺椁。
“果然在这里。”楚风眠眸光骤冷。
他并未立刻破空而下。玄冥井位于东道城最古老的核心区,相传是东道城主证道前闭关百年的地穴,井口常年封着三重禁制:第一重是东道城主亲手布下的“断魂锁”,以自身一滴本命精血为引;第二重是历代城主传承的“观天镜”,可照见三千界内所有异动;第三重……楚风眠指尖微颤,造化本源悄然探入记忆深处——那第三重禁制,分明是始祖月石当年赐予东道城主的“月华封印”,一枚巴掌大的银白符印,此刻正静静嵌在玄冥井石壁上,符纹却已黯淡如蒙灰的旧瓷。
始祖月石的封印被污染了。
楚风眠瞳孔骤缩。这绝非影子城所能染指的力量。月华封印一旦被无生之力侵蚀,便如温水煮蛙,蚀界丝会顺着符纹反向渗透,最终将始祖月石留下的天道印记,也一并拖入虚无深渊。可若东道城主尚在清醒,岂会容许此等事发生?除非……
“轰——!”
东道城内突然传来一声闷响,不似雷霆,倒像千万斤玄铁在丹炉中骤然炸裂。紧接着,整座城池的九轮赤金道纹齐齐一黯,最北侧的“乾元塔”塔尖轰然崩塌,碎石尚未落地,便化作灰雾消散于风中。
楚风眠身形如电射出。
玄冥井口已被掀开,井沿焦黑如炭,三重禁制尽数破碎。井下不见幽深,唯有一片翻涌的灰雾,雾中浮沉着数百具尸体——皆是东道城嫡系长老,胸口插着半截断剑,剑身上却缠绕着与蚀界丝同源的灰线。他们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惊骇欲绝的神情,仿佛死前目睹了无法理解之物。
“噗!”
灰雾深处,一柄断剑突然激射而出,剑尖直刺楚风眠咽喉!剑未至,一股腐朽衰败之意已先一步钻入识海,楚风眠眼前幻象丛生:自己白发苍苍,五指枯槁,手中长剑寸寸剥落铁锈,最后化为齑粉随风而散……这是无生之力最歹毒的“时蚀之境”,专攻武者心神,将寿元、气血、道基尽数抽成飞灰。
楚风眠不退反进,左手掐诀,右手食指猛然点出!
“嗡——”
一缕青金色光芒自指尖迸发,如春雷乍破冻土。造化本源所过之处,灰雾如遇骄阳,嗤嗤蒸腾,幻象寸寸崩解。那柄断剑在距离他咽喉三寸处戛然而止,剑身灰线疯狂扭动,却再也无法向前分毫。
“原来是你。”
低沉嗓音自井底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灰雾翻卷,一道高大身影缓缓升起——黑袍裹身,面容却笼罩在流动的灰影之中,唯有一双眼睛清晰可见:左眼澄澈如古井寒潭,右眼却是一片混沌灰翳,瞳孔深处隐约有无数细小的蚀界丝如活物般游走。
东道城主。
楚风眠心头剧震。此人左眼清明,显然神志未失;右眼灰翳,却是被无生之力彻底侵蚀。二者共存于一身,恰如阴阳割昏晓,分明是正在经历一场惨烈的意志搏杀。
“你……不该来。”东道城主右眼灰翳骤然收缩,声音陡然拔高,“快走!这井下……不是我!”
话音未落,他左眼猛地爆发出刺目金光,右手五指如钩,竟狠狠插入自己右胸!鲜血喷溅中,一团核桃大小的灰黑色结晶被硬生生剜出,结晶表面密布蚀界丝,正疯狂汲取着他的精血。
“斩!”东道城主嘶吼。
那结晶离体刹那,他左眼金光暴涨,一掌拍向结晶——可就在掌力即将触及的瞬间,他右眼灰翳猛然扩散,整张脸瞬间被灰雾覆盖,那只拍向结晶的手,竟在半途诡异地转向,五指如刀,直插自己左眼!
“住手!”楚风眠暴喝,造化本源化作青金锁链破空而出,缠住东道城主手腕。锁链触及其皮肤,竟发出“滋滋”腐蚀之声,青金光芒急速黯淡。
东道城主身躯剧烈颤抖,左眼金光与右眼灰翳激烈拉锯,喉间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终于,他左眼金光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咬牙挤出几个字:“……玄冥井……镇压的是……影神……一丝分魂……它……在吞噬我的道心……”
话音未落,他右眼灰翳骤然炸开,化作万千蚀界丝,如毒藤般缠上楚风眠的造化锁链!锁链青金光芒疯狂闪烁,竟开始寸寸龟裂。
楚风眠心知再不能犹豫。他猛然撤回锁链,双手结印,身后虚空轰然洞开——一株青莲虚影冉冉升起,莲瓣舒展,每一片都流淌着浩瀚生机。正是造化本源催动到极致的异象:青莲渡厄图。
“以生克死,以盛破衰!”
青莲虚影旋转,亿万道青金光雨倾泻而下,尽数灌入玄冥井口。光雨触及灰雾,顿时爆发出刺耳尖啸,灰雾如沸水翻腾,迅速消融。井下传来凄厉嘶鸣,那灰黑色结晶剧烈震颤,表面蚀界丝一根根崩断。
东道城主身体一僵,右眼灰翳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浑浊却清醒的瞳仁。他踉跄后退,单膝跪地,右手死死按住右胸伤口,鲜血仍汩汩涌出。
“多谢……”他喘息粗重,抬眼望向楚风眠,眼神复杂难言,“你可知……为何影神分魂,偏偏选中玄冥井?”
楚风眠目光一凛:“因为此地,曾是始祖月石斩断无生之母一缕本源的战场?”
东道城主苦笑,额角冷汗涔涔:“不……因为此地,埋着我的……‘道尸’。”
他艰难抬起左手,指向井壁一处隐秘凹槽。楚风眠神识扫去,只见凹槽内静静躺着一具水晶棺椁,棺中端坐一具与东道城主容貌 identical 的躯体,双目紧闭,面色灰败,周身萦绕着比井中更浓稠的灰雾——那雾气并非无生之力,而是纯粹的“寂灭之息”,是武者大道崩毁后,残留的终极死寂。
“证道之时,我以自身半数道基为祭,斩出此具道尸,镇压心魔……”东道城主声音沙哑,“却不知影神早已窥伺多年。它借道尸与我血脉相连之便,悄然寄生……百年来,我只觉道心偶有滞涩,却从未想到,它早已将道尸炼成了……通往彼岸的桥。”
楚风眠豁然贯通。怪不得影子城能在东道城眼皮底下建起空间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