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东道城主叛变,而是影神早已将他最骄傲的证道根基,变成了最致命的破绽!这玄冥井,根本就是一座精心布置的祭坛,用至强者最纯粹的寂灭之息为薪柴,以东道城主的意志为引信,只待无生之母降临那一刻,便点燃整座彼岸纪元!
“第三处空间通道……”楚风眠目光如电,穿透灰雾,直刺井底最幽暗处,“不在井下,而在……道尸体内?”
东道城主缓缓点头,嘴角溢出黑血:“通道核心,就在我道尸眉心。唯有以造化本源……彻底焚尽寂灭之息,才能……”
他话未说完,井底水晶棺椁突然“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道尸紧闭的双眼倏然睁开——双瞳全然漆黑,没有一丝眼白,唯有一道细长竖瞳在黑暗中缓缓转动,锁定楚风眠。
“晚了。”
一个冰冷、非男非女、仿佛由无数枯骨摩擦而成的声音,自道尸口中响起。
整个玄冥井骤然坍缩!灰雾化作漩涡,疯狂向道尸眉心汇聚,那里,一点幽暗光芒正急速膨胀,如同即将破茧的邪神之眼。空间剧烈扭曲,肉眼可见的波纹向四面八方荡开,所过之处,砖石无声化为飞灰,连光线都被吞噬殆尽。
空间通道……要强行开启了!
楚风眠全身汗毛倒竖。一旦通道彻底开启,无生之母的意志哪怕只泄露一丝,也足以将东道城百万生灵瞬间化为枯骨!更可怕的是,通道一旦稳固,影神分魂便可借机脱困,甚至反向污染始祖月石留在东道城主体内的天道印记!
没有时间了。
楚风眠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尽数燃尽。他双臂猛然张开,青莲渡厄图轰然暴涨,亿万道青金光雨不再倾泻,而是急速收缩,凝聚于他双掌之间——化作一柄三尺青锋,剑身剔透如琉璃,内里却有星河流转,生机磅礴得令人心悸。
造化本源·开天剑!
此剑一出,东道城主瞳孔骤然收缩,失声低呼:“你竟已……参悟到此境?!”
剑未出鞘,恐怖威压已令虚空哀鸣。楚风眠踏前一步,脚下青石寸寸龟裂,他目光如炬,直刺道尸眉心那点幽光:“既为祭坛,便由我……亲手拆了!”
话音落,开天剑悍然斩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声清越剑吟,如初春冰河乍裂。青金剑光所过之处,扭曲的空间被强行抚平,吞噬光线的幽暗被生生劈开一道炽白裂隙!剑光精准无比,直没入道尸眉心那点幽光之中。
“不——!!!”
道尸口中爆发出影神分魂最后的尖啸,整个水晶棺椁轰然炸裂!狂暴的寂灭之息与造化本源激烈对冲,青金与灰黑两色能量如两条巨龙绞杀,撕扯着空间,整座玄冥井开始崩塌,巨大石块如雨坠落。
楚风眠屹立原地,持剑之手青筋暴起,衣袍猎猎,仿佛天地间唯一不动的磐石。他全部心神都灌注于剑尖,感受着那幽光深处传来的、越来越微弱的挣扎——那不是力量的溃败,而是存在本身的湮灭。造化本源,正在从根源上抹除无生之力的“资格”。
一秒。
两秒。
三秒。
“啵。”
一声轻响,如琉璃盏碎。
道尸眉心幽光彻底熄灭。所有寂灭之息如退潮般消散,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水晶棺椁化为齑粉,随风飘散。那具与东道城主一模一样的道尸,也在青金光芒温柔包裹下,化作点点莹光,融入楚风眠掌中开天剑内。
剑身光芒微微一涨,随即收敛,变得温润内敛,仿佛饮饱琼浆的君子。
玄冥井内,重归寂静。唯有井壁上,始祖月石那枚黯淡的月华封印,正悄然焕发淡淡银辉,如久旱逢甘霖,贪婪汲取着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造化气息。
东道城主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身体晃了晃,几乎栽倒。他抬头看向楚风眠,眼神已无半分倨傲,唯有一片劫后余生的疲惫与深沉的敬意:“你……毁了它,也救了我。东道城,欠你一条命。”
楚风眠收剑入鞘,青莲虚影缓缓消散。他转身走向井口,声音平静无波:“影神分魂虽灭,但通道根基已成。若无人持续镇压,三年之内,此地必再生异变。”
东道城主沉默片刻,缓缓起身,抬手一招。远处崩塌的乾元塔废墟中,一截断裂的塔尖嗡鸣着飞来,落入他掌中。他五指发力,塔尖寸寸碎裂,露出内里一枚拳头大的赤红晶核——晶核表面,九道金纹缓缓流转,正是东道城主的本命道印。
“此乃‘九阳镇世印’核心。”他将晶核递向楚风眠,“以此为引,配合你的造化本源,可在此地重新布下封印。只要此印不灭,玄冥井永镇死寂。”
楚风眠没有推辞,伸手接过。晶核入手温热,九道金纹与他掌心造化本源隐隐呼应。他指尖轻点晶核,一缕青金光芒渗入其中,金纹顿时如活过来一般,璀璨生辉。
“好。”楚风眠点头,“三日后,我再来。”
他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已掠出玄冥井。东道城主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伫立。良久,他低头看向自己右胸伤口,那里,灰黑色的蚀界丝残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露出底下新生的、泛着淡淡青金色泽的皮肉。
“一线生机……”他喃喃自语,望向城外苍茫云海,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原来,真的存在。”
楚风眠御风而行,速度比来时更快。玄冥井的危机解除,可另一重阴影却愈发沉重——东道城主的遭遇,绝非孤例。影神既然能借道尸寄生至强者,那么炎帝燧天、玄黄大帝……乃至天堑关主,是否也早已在不知不觉间,种下了同样的毒芽?
始祖月石指引的三处通道,东道城只是其一。另两处,又隐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惊天陷阱?那一直静默旁观的天堑关主,他究竟知晓多少?又在等待什么?
风声在耳畔呼啸,楚风眠摊开手掌,九阳镇世印静静躺在掌心,青金与赤金光芒交织流转。他忽然想起天堑关主最后那句自语:“这就是造化,这就是一线生机?”
一线生机……从来不是天降神迹。
而是有人以身为薪,以剑为凿,在注定崩塌的绝壁之上,一寸寸,凿出来的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