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你送我的羽毛笔,”她说,“我今天早上用它写了三页论文。墨水流畅,笔杆重量刚好,握着它写字,手腕不酸。”
西莫还是呆着。
“所以,”她倾身向前一点,距离近得他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下次别问我‘还玩吗’。”
“你直接说,‘潘西,我们试试’。”
西莫的呼吸停了。
她没等他回答,已经直起身,从袖口抽出那支深绿色羽毛笔,在羊皮纸空白处写下一行字。墨迹未干,字迹清隽有力:
【城里是死镇·钟楼二层·火球间隔3.7秒·贴左墙滑行】
写完,她把笔轻轻放在他手边,笔尖朝向他。
“现在,”她站起身,袍角掠过他的膝盖,“该你走了。”
西莫低头看着那支笔,又抬头看她。她站在炉火旁,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他脚边,像一道无声的邀请。
“等等。”他忽然说。
潘西停下,没回头,只是肩膀微微绷紧。
西莫抓起手机,没解锁,直接按住音量键——里面存着一段录音,是他某天深夜失眠时,用魔杖悄悄录下的。当时他对着空房间,反复练习一句话,练了二十三遍,最后一遍才勉强顺溜:
“潘西·帕金森,我——”
录音播放出来,声音有点抖,背景是格兰芬多塔楼窗外的风声,还有他自己压抑的呼吸。
潘西静静听着,听完,转身,慢慢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与他平视。
“你漏了两个字。”她说。
西莫茫然:“什么?”
她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嘴唇,又收回。
“不是‘我’。”她声音很轻,却像一道魔咒击中心脏,“是‘我们’。”
西莫的世界安静了。连炉火声都消失了。他只看见她的眼睛,里面盛着跳动的火光,盛着七年的沙漠风沙,盛着他所有不敢出口的、笨拙的、滚烫的、真实的渴望。
他伸手,不是去握她的手,而是小心翼翼,用拇指腹蹭过她右眼角那颗淡雀斑。
“我们。”他重复,声音沙哑,却无比清晰,“潘西·帕金森,我们试试。”
她没点头,只是把那支深绿色羽毛笔塞进他手里,笔杆温热,像一块焐了很久的玉石。
“好。”她说。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一条缝,罗恩探进半个脑袋,手里攥着两个南瓜馅饼,脸上挂着欠揍的笑:“哎哟,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潘西没理他,西莫也没理他。两人仍保持着那个近乎咫尺的距离,呼吸交缠,炉火在彼此瞳孔里明明灭灭。
罗恩识相地缩回脑袋,顺手带上门,临走前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啧,这火候……比我当年跟赫敏告白那会儿还烫。”
门外传来他哼着走调《霍比特人》的跑调歌声,渐渐远去。
屋里,西莫低头看着手中的笔,又抬眼看潘西。她没走,只是抱着手臂靠在壁炉边,唇角微扬,像在等一个迟到已久的结局。
他忽然笑了,不是傻笑,不是窘笑,而是真正舒展的、释然的、带着光的笑。
“潘西。”他叫她。
“嗯?”
“下次,”他举起那支笔,笔尖在火光下闪出一点银线,“我教你画地图。”
她看着他,眼里笑意渐深,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炉火噼啪,光影摇曳,将两人的影子融成一片,在古老的石墙上缓缓起伏,仿佛早已不分彼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