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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1章 回到原点(1/2)

    人脑就是指挥中心,伤了哪都挺够呛的。

    董二嫂这会儿吓得屁也不敢放一个,董老太也蔫了,一屋子人安静如鸡,生怕姜勉追究。

    姜晓阳紧接着把这事儿告诉了王立万,王立万又赶紧通知自己媳妇和老丈人。

    董心美听说她姑被打抽了,以后可能变痴呆,赶紧跟她爸妈一起到了医院。

    董来旺还是聪明的,看了眼姜勉的脸色,皱着眉数落董老二,“你们两口子咋回事?下这样的狠手?不想留在城里了是吧?现在人被打成这样?咋办?”

    这话的意思......

    庞大虎刚走,徐满江就凑到老爷子跟前,压低嗓子:“爷,您说这庞大虎,真能卖得动?那牛仔裤,城里头都还没几个敢穿呢,他一个摆摊的,扛得住风言风语?”

    杨义安正把一摞发票往铁皮匣子里码,闻言眼皮都没抬:“风言风语?去年谁家孩子穿条喇叭裤,街坊指着脊梁骨说‘学坏’,今年人家考上了北大物理系。嘴是长在别人脸上,腿是长在自己身上——他卖不卖得动,不看别人眼色,看货硬不硬。”

    话音刚落,院门口“哐当”一声,老五被李和平一脚踹得踉跄撞在门框上,手里的搪瓷缸子飞出去,水泼了一地。他龇牙咧嘴揉着屁股,还不忘回头喊:“爸!你再踹我,我明天就去厂里开证明——证明你长期实施家庭暴力,影响我婚恋!”

    李和平气得太阳穴直跳,抄起扫帚就要追:“你还敢提婚恋?你上个月跟食堂王师傅闺女拉手,人姑娘妈堵咱家门口骂了三小时,你倒好,蹲墙根嗑瓜子,嗑得比评书还响!”

    黄玉珍坐在堂屋藤椅上剥橘子,慢条斯理撕下最后一片白络,抬眼瞥见老五缩着脖子往她身后躲,顺手把剥好的橘子塞进他手里:“吃你的橘子。别嚷嚷,你爸血压高,你一叫唤,他脑血管要炸。”

    老五攥着橘子,委屈巴巴:“妈,你咋不拦着他?”

    “拦?”黄玉珍用指甲轻轻刮掉橘瓣上一点涩皮,声音淡得像茶凉了,“你小时候偷我抽屉里两毛钱买糖,我拦过;你初中逃课翻墙去打弹珠,我拦过;你前年把厂里车床图纸拿回家画小人儿,我也拦过——可哪次拦住你了?人得挨揍才记事,你爸手重,但手底下有分寸。他要是真想废你,早把你扔锅炉房烧煤去了。”

    这话一出,满院子静了两秒。连封老头叼着烟斗都忘了嘬火。

    老五低头剥橘子,指尖发白。

    他忽然想起七岁那年发烧到四十度,昏沉中听见父亲整夜坐在床边,用凉毛巾一遍遍敷他额头,毛巾拧干时滴下的水,在水泥地上积成一小滩深色印子,像一小片不肯干的湖。

    他没抬头,只把橘子掰成八瓣,默默递过去三瓣:“爸,降压。”

    李和平扫帚停在半空,喉结上下滚了滚,一把夺过橘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个核桃,含混不清地哼:“……酸。”

    徐满江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赶紧岔开话:“爷,那批新到的尼龙丝,颜色比上回浅,是不是染料配比出了问题?”

    杨义安终于合上铁皮匣子,从抽屉深处摸出个油布包,打开——里头是一叠泛黄图纸,边角卷曲,墨线已被摩挲得模糊,但右下角一行小字仍清晰可辨:“1979.3.12,杨义安初稿”。他指尖划过图纸上密密麻麻的缝纫轨迹,忽然道:“满江,你带人把西厢房后头那间库房腾出来,清三遍灰,铺新木板,再刷两遍桐油。”

    “啊?腾库房干啥?”

    “不干啥。”老爷子把图纸折好,重新裹进油布,“等它自己长脚跑进来。”

    众人面面相觑。只有黄玉珍剥完最后一瓣橘子,用指甲掐掉果蒂,忽然接了一句:“棉纱厂的老刘,昨儿托人捎话,说他们新调拨的涤纶混纺线,杂质率压到了千分之三。”

    杨义安抬眼,目光如针:“他要多少定金?”

    “三万。”黄玉珍把橘皮扔进竹篓,“他说,线在库里堆着,耗一天,霉一天。”

    院外梧桐树梢上,一只灰斑鸠扑棱棱飞过,翅膀扇动声惊起几只麻雀。老五仰头看着,忽然问:“妈,咱家蚊帐商标里那香片,后来换过方子没?”

    黄玉珍一怔。

    老五盯着斑鸠消失的方向,声音轻下来:“上回我在福利院看见个小孩,烧坏了嗓子,说不出话,可每次闻见咱家蚊帐味儿,就踮脚扒着窗台,拼命吸气……像要把整个夏天的风都吸进肺里。”

    李和平嚼橘子的动作顿住。

    封老头的烟斗“啪嗒”掉在青砖上。

    杨义安慢慢把油布包放回抽屉,锁好。起身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上一道陈年斧痕——那是三十年前他亲手劈开第一块榆木板,钉成第一副蚊帐架留下的。树皮早已愈合,只余一道微凸的褐色脊线,蜿蜒如旧日脉搏。

    “满江,”老爷子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声响,“明早八点,你带老五去棉纱厂。见老刘。”

    “我?”老五指指自己鼻子,“我不懂纱线……”

    “谁要你懂?”杨义安转身,目光扫过他汗津津的额角、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领子,最后落在他沾着橘汁的手指上,“你只管带耳朵去。听他说线怎么来,怎么断,怎么韧;听他说工人怎么守着蒸锅调温度,怎么盯着压力表防爆管;听他说,为什么千分之三的杂质,能让一匹布多挺三年,少起三处毛球。”

    老五喉咙发紧:“……然后呢?”

    “然后,”杨义安从槐树杈上取下挂着的旧草帽,帽檐磨得发亮,“你回来,把听见的,一句不漏,讲给你妈听。”

    黄玉珍正弯腰捡起封老头掉落的烟斗,闻言直起身,把烟斗塞回他手里:“老头,你当年在中药铺当学徒,记性最好——你说,艾叶、薄荷、广藿香、陈皮,按什么比例碾粉,香最久,又不呛孩子?”

    封老头一愣,烟斗在掌心转了三圈,忽然拍大腿:“哎哟!你咋知道我偷偷试过十一种方子?!”

    “你试的第十一张方子,”黄玉珍从口袋掏出个小纸包,倒出些灰绿色粉末,放在鼻下轻嗅,“陈皮炒焦了,苦气盖了甘香——下次少焙半分钟。”

    封老头瞪圆眼,烟斗再次脱手。这次没人去捡。

    当天夜里,老五躺在西屋硬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月光像一勺融化的银,静静淌过窗棂。他摸出兜里半块没吃完的橘子,放嘴里含着,酸甜汁水慢慢化开。忽然想起白天庞大虎咧着嘴笑的模样,想起福利院那个踮脚吸气的小孩,想起父亲藏在抽屉里三十年的图纸,想起母亲指尖那抹灰绿药粉……

    他猛地坐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摸黑翻出抽屉底层一本小学自然课本。书页卷边,里面夹着几张皱巴巴的纸,是他小时候画的“未来蚊帐”:帐顶嵌着会发光的萤火虫玻璃瓶,帐沿缝着能变色的花瓣,帐角垂着叮咚响的小铜铃……

    他借着月光,用铅笔在空白页上狠狠划了一行:

    **“不是蚊帐要变,是人得先看见人。”**

    第二天清晨五点半,老五穿着件洗得发软的卡其布衬衫,站在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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