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元瓘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想不到这样的办法,但听到这样的办法,他便能立刻明白这个主意的用意。
整个吴越国占据江南道东南角,连通五国航运,七国航道,吴越国就是这个中专航行的最大枢纽,一旦这个消息出去,无数的商人便会蜂拥而至,到时,买卖药材便如出门买个糖葫芦一般简单。
盘子搭得越大,事情就会越好办,这对于他和整个吴越国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法子。
“好。”
钱元瓘大概已经明白了后面要做的事情,立刻转身:“孤现在就去办。”
看着钱元瓘匆匆离去的背影,赵云川转过身,将那颗夜明珠随手抛给了寄欢。
“接着。”
沈寄欢下意识地接住:“干嘛?”
“当定金。”
赵云川笑了笑:“这半个月的命,你先给他续上,剩下的……………”
他转头看向地宫外那漆黑的夜空:“我去收买点别的东西。钱能通神,也能役鬼。这药材有了,这推磨的鬼......也该再多招一点了。”
雨后的泥土格外泥泞,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腐烂树叶的味道。
这里原本是吴越禁军的一处驻地,后来荒废了,如今却成了夜叉的巢穴。
李东樾站在点将台上。
他没有穿盔甲,只穿了一身单薄的黑色劲装,那张年轻却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在他身后,站着那三百名刚刚经历过血洗杭州的初代夜叉。
他们并不是死囚。
真正的死囚已经全部成了死人,这是赵九瞒天过海的办法,西楚来的三百悍卒是不可能堂而皇之的存在在吴越,他们大张旗鼓走入宫门的那一刻,就算钱元瓘和赵九的关系再好,也得崩盘。
所以,死囚去死,而这些从龙山寨经历了赵云川训练了足足两年的精兵,就是新的夜叉,至少明面上会让那位高高在上的吴越王感到很舒服。
他们是龙山寨的兄弟,是从西楚一路跟来的兄弟,是赵云川能够在这个乱世立足的根本。
而在台下。
是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足足有七百人。
这些人,不是死囚,也不是流氓。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的缺了胳膊,有的瘸了腿,有的脸上带着从战场上带回来的恐怖伤疤。
他们是老兵。
是在这乱世中,被各个诸侯用完了就像垃圾一样扔掉的退伍老兵。
或者是从北方逃难而来,为了一个馒头能跟野狗抢食的流民。
他们的眼中没有光,只有麻木和饥饿。
直到......
“哗啦——!”
几口巨大的箱子被人从台上推了下来,重重地摔在泥地里,箱盖崩开。
白花花的银子,像瀑布一样流淌出来,铺满了半个点将台前。
黄金。
在这昏暗的火把光照下,黄金的光芒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原本死寂的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那些麻木的眼睛里,陡然亮起了绿油油的光,像是饿极了的狼。
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下意识地想要往前冲,却被台下那三百名手持利刃满身煞气的初代夜叉死死挡住。
“站好。”
李东樾猛地拔出腰间的陌刀,刀锋指天。
“我不跟你们讲什么家国大义,也不讲什么忠君爱国。”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我只讲一条规矩。”
李东樾指了指地上的银子。
“这里有钱。”
“很多钱。”
“足够你们买房子、置地、娶媳妇,过上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日子。”
“但这些钱,不养废物。”
李东樾跳下点将台,走到那堆金子前,随手抓起一锭沉甸甸的金块,在手里掂了掂。
“想要吗?”
他将金子扔给前排一个只有一只耳朵的老兵。
那老兵手忙脚乱地接住,激动得浑身发抖,差点跪下:“要!要!谢将军赏!”
“别急着谢。”
李东樾一把抓住那老兵的衣领,将他像提小鸡一样提了起来,那双冰冷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他。
“这钱,烫手。”
“拿着它,你就得把命卖给我。”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难民,不再是乞丐,也不再是兵。”
“你们是鬼。”
“是吃肉喝血的夜叉。”
李东樾猛地松开手,将那老兵扔回人群。
然后,他重新走回场地中央,单手持刀,摆出了一个起手式。
那是一种极其简单,却毫无破绽的姿势。
就像是一座山,横亘在所有人面前。
“现在。”
李东樾的目光扫过全场,那是一种挑衅,一种轻蔑,更是一种激将。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不管是单挑,还是群殴。
“只要有人能在我手里撑过一招,或者哪怕是碰到我的衣角。”
他指了指身后那堆银山。
“赏金百两,当场兑现!”
“拿了钱,你可以走,也可以留。”
“若是留下来…….……”
李东樾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这里的钱,管够。”
“若是死了......那就怪你自己命不好。”
全场死寂了一瞬。
紧接着。
“吼————!”
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响起。
一个身材魁梧但瞎了一只眼的流民,手里抓着一根木棍,红着眼睛冲了出来。
“老子要钱!老子要给娘治病!”
他像是疯了一样,挥舞着木棍砸向李东樾。
李东樾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就在木棍即将临身的瞬间,他动了。
侧身,出脚。
“砰!”
那流民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泥水里,半天爬不起来。
“下一个。”
李东樾冷冷地说道,连刀都没出。
“我不服!一起上!”
“拼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在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