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再是人。
他们是一群为了生存,为了欲望而疯狂的野兽。
那一夜。
杭州城外的校场上,惨叫声与喊杀声响彻云霄。
鲜血染红了泥土,也染红了那些银子。
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他们这辈子唯一一次,能把命卖出一个好价钱的机会。
而在这血腥与金钱的淬炼中。
一支名为夜叉的恐怖军队,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野蛮生长。
消息像是一场长了翅膀的瘟疫,在一夜之间席卷了整个江南道。
吴越王疯了。
这是所有药商在听到那个消息后的第一反应。
那个平日里抠抠搜搜,生怕多花一文钱的钱元瓘,竟然重开了HZ市舶司,还贴出了一张足以让所有人心跳骤停的告示。
“凡天下奇珍异草,年份足者,不问出处,不问来路,市舶司照单全收,价高十倍,现银结账!”
十倍!
这是什么概念?
一株五百年的野山参,平日里顶天了卖个一千两,现在直接给一万两?
还要现银结账?
起初,没人信。
大家都觉得这是官府钓鱼执法的把戏,或者是哪个吃饱了撑的权贵开的玩笑。
直到第一天上午。
一个胆子大的福建药商,试探着拿出了一颗在海里捞上来的血珊瑚。
那玩意儿虽然稀罕,但因为品相不好,断了一截,在手里压了三年都没卖出去。
他战战兢兢地把血珊瑚送进了市舶司的大门。
半炷香后。
他是被人抬出来的。
不是被打出来的,而是因为腿软走不动了。
在他身后的两个伙计,抬着一口沉甸甸的箱子。
箱盖没关严,那一锭锭雪花银在阳光下闪瞎了所有围观者的狗眼。
那福建药商哆嗦着嘴唇,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收据,像是攥着亲爹的骨灰盒一样用力:“真的给钱.....真的给啊!五千两!整整五千两啊!”
轰——!
人群炸了。
整个杭州城的码头炸了。
“快!回老家!把我太爷爷传下来的那棵灵芝挖出来!”
“去他娘的南唐!老子不把药卖给金陵了!掉头!去杭州!”
“什么?你说那路不好走?雇人!雇镖师!只要能把药运到杭州,就是死在路上也值了!”
疯了。
彻底疯了。
从扬州到苏州,从金陵到福州,整个江南的水路官道上,突然多出了无数支形色匆匆的商队。
他们原本是要去各地做买卖的,现在却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只有一个目的地——杭州。
杭州城的客栈瞬间爆满,就连柴房都住满了怀揣宝贝的药商。
市舶司的门槛差点被踏平。
每天都有成车成车的珍稀药材被运进去,又有成箱成箱的真金白银被抬出来。
这种简单粗暴的撒钱方式,给这座刚刚经历过血洗和动荡的城市,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原本因为抓捕暗桩而人心惶惶的局面,竟然奇迹般地平稳了下来。
百姓们发现,虽然街上多了很多外地人,但物价并没有乱,反而因为商贸的繁荣,带动了酒楼、车马行的生意,连带着卖早点的王大妈都多卖了几十碗豆浆。
更有趣的是。
那些平日里横行霸道的地痞流氓,一夜之间绝迹了。
因为他们发现,在街上晃荡不仅没油水,还容易丢命。
现在最赚钱的行当,不是收保护费,而是去帮那些外地药商当保镖,或者是去城外的校场………………挨揍。
城外,夜叉校场。
这里的气氛比市舶司还要狂热,还要血腥。
“砰!”
一声闷响。
一个满身腱子肉的大汉被李东樾一脚踹飞,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地砸在钱堆旁。
“下一个。”
李东樾的声音依旧冷漠,仿佛永远不知疲倦。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这三天里,他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钉在这场上,接受着无数人的挑战。
他的脚下,已经倒下了几百人。
但更多的人,却像是着了魔一样往上冲。
“我来!”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中年汉子走了出来。
他只有一条胳膊,另一只袖管空荡荡的。
但他的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是前朝的一名斥候,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油子。
“独臂?”
李东樾看了他一眼,眉头微皱:“你只有一只手,挡不住我的刀。”
“不需要挡。”
那独臂汉子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的大黄牙:“只要撑过一招,就有钱拿,对吧?”
“对。”
“那就来吧!”
独臂汉子没有摆架势,而是直接拔出腰间的一把生锈的匕首,整个人像是一只贴地飞行的壁虎,诡异地滑向李东樾的下三路。
这一招,阴毒,狠辣,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李东樾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没有退,而是将手中的刀猛地向下一插。
“当!”
一声脆响。
刀锋正好挡住了匕首的必经之路。
但那独臂汉子并没有停,他竟然借着这一撞之力,身子在空中强行扭转,整个人像是一条蛇一样缠上了陌刀的刀柄,那只独臂猛地探出,直取李东樾的咽喉。
好身手!
李东樾不得不松开一只手,变掌为拳,一拳轰在汉子的胸口。
“噗!”
汉子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
但他没有摔倒,而是在空中一个翻滚,单膝落地,虽然脸色惨白,但终究是没有倒下。
“一招。”
独臂汉子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李东樾,眼中满是挑衅:“过了吗?”
李东樾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
他转过身,从身后的钱堆里抓起两锭大金元宝,随手扔了过去。
“归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