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她没有去接他递来的酒:“那是这片中原最大的伤疤,没有人想去那里,那里已经烂了,不可救药的烂了。”
“想不想去?”
少年坐在了胭脂红的身侧,他笑了,笑进了胭脂红那巴掌大的心里:“我带你去?”
“我去那里干什么?”
胭脂红的脸上已经是肉眼可见的烦躁:“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我是谁,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我在干什么,为什么还要在我面前说这样的话?钱我退你,你走吧。”
她撇开脸不去看少年。
少年却像是十分了解她一般,抓住了她的心思:“你不累么?”
没有回答。
胭脂红一口喝尽了酒。
她的心已经乱了,但她的人还在撑着。
十万贯真的买不来一个强硬的女人,但确确实实可以让她正视你。
正视之后,你便有了谈判的资本。
少年对于她,似乎了如指掌:“我陪你吧,以后的路,不好走。”
胭脂红突然笑了,她笑得极讽刺,笑得极凉薄:“你以为你是谁?大唐皇子都会被人逼马下城,悬与城墙上大火焚身,手下统领几万兵马的将军也会在夜里被割掉脑袋变成别人桌子上的咸菜,你陪我?你拿什么陪我?你以为
我每日便是在此处谈情说爱,花前月下?今日你在我身边,明日影阁的人就能要了你的命!我从生下来的那一刻,便注定不可能拥有哪怕一瞬间的欢愉幸福,这是我的命,命是如此,你该如何?趁有人还不想让你死的时候,快走
吧,这面具挡得住你的脸,却挡不住你要没了的命。”
少年淡然一笑:“你在担心我?”
“没有。”
胭脂红也是风尘里经历了无数人间冷暖的女子,可她却觉得面对面前的少年,自己在想什么,竟无法藏得住:“你还不走?真的想死么?”
她攥着手,手已在抖。
“有人来了?”
少年淡然一笑:“我既然有本事来这里,有本事让整个扬州都知道,就有本事死不了,有本事带你走,有本事去长安。”
“你知道有多少有本事的人,死在了这里么?”
胭脂红又饮了一杯酒:“他们说的话,可都比你狂得多。''
她转头看向楼下,隔着幔帐,她看到了某个人。
她的脸变得惨白:“你该走了。”
“谁来了?”
少年不以为然:“是九?还是十二?”
门开了。
影十走进来的时候,根本没有去看那个少年。
他径直走到了屋里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酒:“我喜欢赌,不如你和我打个赌?”
少年就在他面前,讪讪一笑:“赌什么?”
“我面前这壶酒还能倒五杯。”
他说着,便将酒杯都码放整齐,一边倒酒,一遍笑着:“我喝完这五杯酒,你一定会死。”
“若是我没死,我要你看着我和胭脂红入洞房。
少年翘起了腿,带着微笑。
“好。”
影十的脸沉了下来,端起了第一杯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