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局两胜。”
“第一局,我赢了。”
“第二局,你赢了。
“现在是一比一平。”
少年看着影十,眼中闪过一丝戏谑:“怎么?堂堂影阁第一杀手,连这点赌品都没有?赢了一局还要杀人灭口?”
影十的呼吸粗重如牛。
他死死地盯着少年,手中的刀剑缓缓垂下。
他知道,自己不能杀。
至少现在不能杀。
如果现在动手,那就是坏了规矩,就是在胭脂红面前彻底输了人品。
他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赢得让胭脂红心服口服。
“好!”
影十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第三局!你说!这第三局比什么!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你要任何花招!”
少年的嘴角微微上扬。
鱼,彻底咬钩了。
他转过头,看向胭脂红。
那眼神,不再是刚才的戏谑,也不再是刚才的无赖。
而是一种深深的,仿佛能看透灵魂的注视。
“这最后一局……………”
少年轻声说道:“我不出题,你也不出题。”
“由红姑娘来定。”
少年站起身,走到胭脂红面前,将刚才影十倒的那最后一杯酒端了起来,递到她手里:“这最后一局,比什么,怎么比,全由你说了算。你说比文,我们就比文。你说比武,我们就比武。哪怕你说比谁绣花绣得好……………”
少年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宠溺:“那我也只能拿起针线,陪这位天下第一的杀手,绣上一对鸳鸯。”
胭脂红看着手中的酒杯。
杯中的酒液微微荡漾,映出了她那张绝美的脸。
也映出了她眼中那一丝从未有过的光彩。
权力。
这是一种被尊重、被信任、被赋予了决定权的快感。
在影阁,她是整个江南情报网的负责人。
在醉月楼,她是商品。
但在这一刻,在这个少年面前,她是主宰。
“由我来定?”
胭脂红抬起头,看向少年。
“由你来定。”
少年点头。
“不行!”
影十急了。
他看着胭脂红那有些迷离的眼神,心中的不安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那是一种野兽对危险的本能直觉。
他感觉到了,胭脂红的心,正在偏向那个少年。
“胭脂红!你是影阁的人!”
影十上前一步,想要去抓胭脂红的手臂,眼神中满是占有欲和威胁:“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也别忘了......是谁在保着你!”
胭脂红的手猛地一缩,避开了影十的触碰。
她转过头,看着那张狰狞的脸。
那张脸,她看了十年。
在少年的衬托下,她只看到了丑陋,看到了狭隘,看到了………………
虚弱。
“影十。”
胭脂红的声音很冷,冷得像是深秋的寒霜。
“我是影阁的人,但我不是你的奴隶。”
“既然是赌局,就要讲公平。”
她转过身,不再看影十,而是看向了窗外那轮血色的月亮。
沉思片刻。
胭脂红缓缓开口。
“这第三局......"
“不比武功,不比钱财,也不比轻功。”
她回过头,目光在两个男人身上扫过
最后,定格在了少年那张青玉面具上。
“我们比......谁能摘下这天上的月亮。”
影十一怔。
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的脸变得红润,他的身体也在紧绷着。
这是爱意。
无数诗人乐者,文人骚客,他们把这天上的明月比作爱人,比作思念,比作永久绵长的爱意,而此时,着月亮,便就是他影十手里的这刀剑。
他的刀剑,就叫明月双剑,这名字是胭脂红给他的。
他笑了。
他从未如此开心过。
这一刻,他仿佛得到了这世上所有的幸福。
他走到了胭脂红的面前,眼里已褪去了愤怒和杀戮,只剩下一片柔情。
他将刀剑放在了她的面前,她望着他,他也望着她。
爱意在那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可下一刻,胭脂红的眼睛却看向了那少年:“你知道什么是天上的月亮吗?”
少年一只手攥住了胭脂红的手掌,另一只手,放下了幔帐。
幔帐落下。
影十眉心一皱,他伸手,再次拉开幔帐。
一切都变了。
胭脂红还在那里,少年也还在那里。
他们还是那样坐着。
可他知道,他清楚地知道,面前的女人,不一样了。
胭脂红的眼神,脸色,甚至她的神情,她的整张脸都已完全不一样了。
那眼神………………
仿佛在看着情人。
“你做了什么?"
影十看向少年:“你......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只是......”
少年噗嗤一笑:“让她看了看我的脸。”
“看什么你的………………”
影十的话没有说完,胭脂红整个人扑向了少年。
唇。
吻了下去。
“出去。”
胭脂红放下了幔帐,抱着少年,只留给了床榻外的影十一句话:“把门关上。"
她的袖轻轻一挥。
整个房间的烛火,熄灭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