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阴影遮住了他的整张脸。
只有那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还滴答滴答地往下淌着那个泰山派弟子的鲜血。
“你……………你是什么人?!”
领头弟子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彻底变形。
他常年练剑的手,此刻连剑柄都快握不住了。
壮汉没有说话。
连半个音节都没有发出。
他只是迈开那如同象腿般粗壮的双腿,直接跨进了房间。
“找死!”
另一个弟子被这股恐怖的压迫感逼得几近崩溃,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手中长剑猛地卷起一朵剑花,拼尽全力刺向壮汉的胸膛。
那是泰山剑法中最狠毒的杀招!
“当!”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断裂声。
长剑刺中壮汉胸口的麻布,非但没能刺入半分,反而如同撞上了万年寒铁,剑刃瞬间崩断成了三截!
那个泰山派弟子彻底傻眼了。
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这还是人的身体吗?!
壮汉根本没给他思考的时间。
那只还沾着脑浆的大手猛地一挥。
反手一个耳光。
“砰!”
那个弟子的脖颈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整个颈椎被这一巴掌直接抽断,脑袋诡异地折向后背,像个破布口袋一样飞出了院墙。
眨眼之间,两名剑派精英暴毙。
领头弟子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血泊里。
“大侠饶命!爷爷饶命!我是......”
话音未落。
壮汉的大脚已经无情地踩了下去。
胸骨塌陷的声音伴随着大口大口的内脏碎块喷涌而出,将他接下来的求饶彻底堵死在喉咙里。
残暴。
极度的残暴。
这种没有丝毫真气波动,纯靠肉体力量碾压生命的手段,比那些高来高去的剑客更加让人感到骨子里的战栗。
小虎姐手里的剪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跌坐在满是血污的青石板上,大张着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梦小九的瞳孔也微微收缩了一下。
藏在袖子里的毒刃被她悄悄收了回去。
她见过无数高手,但这种纯粹的杀戮兵器,她只在影阁最深处的禁区里听那些老家伙提起过。
壮汉处理完地上的尸体,就像是随手碾死了几只蚂蚁。
他转过身。
斗笠下的阴影,对准了床榻方向。
梦小九浑身瞬间绷紧,本能地护住了身后的襁褓。
但这壮汉的动作却出奇的快。
他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一只手猛地探出,直接揪住了梦小九的后衣领,另一只手如法炮制,抓住了地上的小虎姐,那巨大的力量让两人根本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念头。
“啊!”
小虎姐发出一声惊呼。
壮汉顺势将床榻上的那个襁褓连同被子一起卷起,极其粗暴地塞进了梦小九的怀里。
紧接着,没有一句废话,壮汉双膝微曲。
“轰!”
房间的青砖地面瞬间塌陷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壮汉那庞大的身躯,抓着两个大活人,直接撞破了屋顶。
瓦片翻飞,横梁断裂。
夜风夹杂着大火的浓烟瞬间扑面而来。
梦小九只觉得耳边的风声如刀割般尖啸。
水寨那惨烈的全貌在她的脚下迅速缩小。
漫天的火箭、成群结队的泰山派追兵、燃烧的楼船,全都被甩在了身后。
壮汉在燃烧的屋脊上如履平地。
每一次跳跃,都足足跨越十几丈的距离。
他不闪不避,直接撞穿了水寨外围那三尺厚的木栅栏,一头扎进了连云水泊最深处的芦苇荡中。
狂奔。
没有任何停歇的狂奔。
身后的火光越来越暗。
惨叫声越来越弱。
直到彻底被黑暗和夜风吞噬。
这一跑,就是整整一个漫长而绝望的黑夜。
黎明破晓。
天边泛起了一抹惨淡的鱼肚白。
江面上弥漫着一层厚重的水雾,透着刺骨的寒意。
一艘极其破旧的无篷小渔船,被隐藏在一处极其偏僻的江湾芦苇丛中。
“砰。”
“砰。”
两声闷响。
梦小九和小虎姐被毫不客气地丢进了船舱里。
那巨大的力量震得船身剧烈摇晃,江水顺着舱板的缝隙涌了进来,瞬间浸湿了她们的裙摆。
小虎姐本就惊魂未定,被这冷水一激,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牙齿不受控制地疯狂打颤。
梦小九翻了个身,死死护着怀里的襁褓。
婴儿似乎是感觉到了寒冷,发出了几声微弱的啼哭。
梦小九连忙用自己那略带体温的外套将襁褓裹得更紧了一些。
船头。
那个如同魔神般的壮汉,像一座铁塔般矗立在那里。
他依然戴着那顶宽大的斗笠。
任凭江风吹打着他身上那件已经破烂不堪的麻布长袍。
他始终一言不发。
就像是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完全没有搭理船舱里那两个瑟瑟发抖的女人。
片刻后。
壮汉缓缓蹲下身。
他那只捏碎过人脑袋的巨大手掌,慢慢探入怀中。
这个动作让小虎姐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以为这怪物终于要对她们痛下杀手了。
然而。
壮汉掏出来的,不是什么夺命的凶器。
而是一只用油纸严严实实包裹着的烧鸡。
还有一壶用厚厚棉布包裹着的,依然向外散发着热气的粗瓷茶壶。
他将这两样东西随手放在了梦小九面前的木板上。
收回手,继续背对着她们,宛如一尊泥塑。
油鸡的霸道香气混杂着茶叶的苦涩味,在这冰冷的江面上弥漫开来。
极度反差的一幕,让梦小九都愣住了。
“你......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