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冷得掉渣。
“是,是。’
“你师父死了,你知道吧?”
“知、知道。”
“以后这泰山的事,由我管。”
天门道长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你该干什么还干什么,懂吗?”
“懂、懂。”
登云履转身离去,带起一阵冷风,宋当归跪在原地,如一尊泥塑,半晌没能爬起身。
那一夜,风雪停了,宋当归却怎么也合不上眼。
他四仰八叉地躺在熟悉的干草垛上,死死盯着屋顶那处漏风的破瓦,一弯凄冷的月亮恰好卡在破洞处,洒下满地白惨惨的光。
他脑海里像走马灯似的,全都是老神仙临走前回眸的那一眼,想师父问他你叫什么,想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师父,他叫宋当归。
他猛地坐起身,像个守财奴般,从灶台最底下一处隐蔽的砖缝里抠出一个油乎乎的纸包。
那是他每年熬完糖,偷偷昧下留给自己的一块,八个年头,整整攒了八块,他是个苦命的泥腿子,哪里舍得尝半点甜头。
宋当归小心翼翼地剥开油纸,用生满老茧的双指捏起那块泛黄的桂花糖,举过头顶,对着那轮白惨惨的月亮看了许久。
终究还是没舍得送进嘴里,又一层一层仔细包好,塞回了砖缝深处。
师父不在了。可这山上的日子还得熬。
好在,那个爱笑的小师妹还在。
宋当归在心里默默念叨:以后这糖啊,就全留给小师妹吧。
世道太苦,总得有人吃点甜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