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
老道士举着火把,音调猛地拔高。“贫道今天就教教你一个道理。这世道,死死抱着规矩不放的人,最后连一把骨灰都剩不下。”
手臂用力一挥。
滚烫火把在空中划过一道致命弧线,直直砸向淋满黑色火油的庞大柴堆。
轰。
火把砸进柴堆瞬间。
一团刺目橘红火球拔地而起,贪婪火舌舔舐干柴,化作咆哮火龙,热浪排山倒海般扩散,逼得最内圈死士不得不后退半步。
火光冲天,吞噬了金丝楠木棺材一角,昂贵木料在烈火炙烤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
黑烟升腾,顶端霜迟被熏得剧烈咳嗽。
“不!”
耿星河眼眶崩裂,血泪混着泥污滚落。
他疯了。
完全放弃所有防御架势,孤星剑化作一团不讲道理的灰光,直接砸开面前交叉的长矛。
一名死士的短刀捅进他侧腹,刀锋卡在骨缝里。
耿星河连看都没看一眼,生生扭断那名死士脖子,带着没入体内的刀,继续向前趟。
鞋底踩过燃烧碎木片,皮肉烫出焦糊味。
他死死盯着那座化作火海的刑架。
霜迟破烂裙摆边缘,已被飞溅火星点燃,火舌即将舔舐肌肤。
天门道长发出了快意狂笑。
大局已定,那些阻碍他的老旧骨头,今天全要变成化肥。
“那是你亲爹亲娘。”
王虎深吸了口气,眸子已被大火烧得通红:“你若是现在说一句话,我便去救他们,他们一个人都死不掉。”
“那是他们的命,他们的选择。”
灼热映照在那张饱经世事沧桑却又稚嫩的脸上,那个从泰山山巅砸落在无常寺大手之中苟且偷生的小丫头深深地叹了口气:“就像我还活着,还能选择,就是我的命。谁也没有资格去改别人的命。”
她转头看向王虎:“我们都该在自己的命运前面低头认错,不是吗?”
王虎看了她许久,叹了口气:“现在你就算是说,也来不及了。”
无常的眼里没有懊恼和忏悔,更没有因为对面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而悲伤,她从容地站起身来,拍了拍腿上的灰泥,向着那场大火跪了下去,深深地磕了三个头。
那一刻,王虎才知道,这是世道,崩成了何种地步。
“我可以走了么?”
无常月仰起头,那双晶莹的眸子凝视着王虎:“我不需要你送我。”
“当然可以。”
王虎没有转头,目光里,两滩破烂不堪的人生在终点相汇,肮脏和逃避拥抱着倒入了那场大火之中。
“你输了。”
李从温笑了。
这一次,他的笑从嘴角一直到眼角,仿佛几十年的寿数在这一刻打了个对折:“我记得,你很少输。”
“还有第二局。”
少年将军弹指一动,硬币飞到了李从温的手中:“这一次,我们不赌钱,就赌泰山山门下面藏着的这一批铁矿脉,怎么样?”
李从温的脸色凝固了:“你怎么会知道!”
“你不好奇,我们赌什么吗?”
少年将军笑了,但只能看到他消尖的下颌。
“赌.......
李从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什么?”
“就赌......”
少年将军温柔地说:“这泰山派掌门之位,是你的,还是我的。”
“你……………”
李从温的眉心一皱:“不可能......你......对,当然不可能,你,已经输了。”
“哦?”
少年将军十指交叉,骨节而至,下颌顶在了手背上,笑意横生:“马上就见分晓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