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通!
少年在心底发出一声怒吼,凭借着恐怖的武学直觉,竟在大脑中瞬间将那些矛盾的口诀剔除、重组,硬生生理顺了一条前无古人的运功路线。
“嗡。
一股微弱但极其霸道的暗金色气机,夹杂着一丝暗红阴毒,在赵匡胤周身缓缓浮现。
气机刚一出现,便将周围的干草绞成粉末。
疯女人原本还在惶恐张望,感受到这股气机的瞬间,整个人呆滞在原地。
紧接着。
“哈哈哈哈!练成了!他练成了!”
她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狂喜尖叫。
看着赵匡胤的眼神,狂热且癫狂。
“好徒儿!老娘就知道你是万中无一的天才!既然你入门了,师父这就助你一臂之力,替你冲破奇经八脉!”
不好。
赵匡胤心头警铃大作。
可还没来得及反抗,疯女人干枯的手掌已经死死贴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轰!”
庞大到令人绝望的阴寒真气,夹杂着无常蛊的余毒,被疯女人以极其蛮横的方式,疯狂灌入他的体内。
那根本不是人能承受的痛苦。
千万只毒蚁在啃噬骨髓,每一寸经脉都在被强行撕裂、撑大,再被那股霸道的暗金气机粗暴缝合。
碎骨,裂脉。
赵匡胤双眼瞬间充血,浑身青筋暴突。
皮肤渗出细密的血珠,整个人剧烈抽搐。
但他死死咬紧牙关,牙齿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硬是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就在他即将陷入昏迷的边缘,一只冰凉但极其柔软的小手,坚定地握住了他满是鲜血的拳头。
是贺贞。
这个十岁的女孩,此刻没有哭泣。
她紧紧咬着苍白的嘴唇,用双手包裹住赵匡胤的拳头,眼底透着远超年龄的清明与倔强。那份透过掌心传来的微弱温度,硬生生拉住了赵匡胤即将溃散的神智。
疯女人的目光,再次烦躁地移向两人。
贺贞敏锐察觉到了那一抹即将爆发的狂躁。
“婆婆。”
清脆的童音在破庙内响起。
疯女人一愣,准备挥出的手停在半空。
“外头雨大,这庙里太冷了。
贺贞强忍恐惧,扬起没有血色的小脸:“恩公他正在行功,最怕寒气入体,婆婆武功天下第一自然不怕,但恩公若是因为受寒伤了根基,岂不是辜负了婆婆的绝世神功?”
疯女人眼珠转了转,似乎觉得有理:“对......恩公不能受凉......老娘的徒弟不能是个废人!”
贺贞站起身,极其自然地松开赵匡胤的手:“我去破庙那头捡些干柴生火,给恩公驱驱寒。婆婆您好好照看着恩公。”
说罢,她不看疯女人狐疑的目光,转身走到漏雨的角落,认真地挑拣着未被淋湿的断木。
她背对着疯女人,瘦小的脊背在夜风中微微发抖,但这看似毫无心机的举动,奇迹般安抚了疯女人的情绪,让她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传功上。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丝阴寒真气彻底灌入赵匡胤体内时,疯女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扑通一声倒在草堆上,陷入死一般的沉睡,发出沉重的鼾声。
赵匡胤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无力地瘫软在地。
大口喘着粗气。
他惊骇地发现,胸前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停止流血,体内奇经八脉虽残留剧痛,却被强行拓宽数倍。一股极其霸道,阴寒,却又被那丝暗金气机死死压制的恐怖真气,正在气海中盘旋。
这就是力量。
赵匡胤握了握拳头,骨节发出一阵爆鸣。
“匡胤哥哥......”
贺贞扔下干柴跑过来,满眼担忧。
“嘘。”
赵匡胤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看了一眼沉睡的疯女人,压低声音:“我们走。”
他拉起贺贞,借着新得来的真气,强忍经脉刺痛,蹑手蹑脚朝那两扇被轰碎的庙门走去。
只要逃入山林,疯子想找他们就难如登天。
十步,五步,三步。
即将跨出庙门槛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生死危机感狠狠咬住了赵匡胤的后颈。
他猛地停步,一把将贺贞拉到身后。
借着闪电,赵匡胤的心沉到了谷底。
破庙门外不足一尺的地方,看似空荡荡的雨幕中,密密麻麻布满了用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透明丝线。
犹如巨大的蛛网,将整座破庙死死封锁。
一只躲雨的飞蛾在半空中不慎触碰到一根丝线。
连声音都没有发出。
“味。”
飞蛾瞬间化作一滩腥臭的血水,被大雨冲刷干净。
赵匡胤倒抽一口凉气,后背被冷汗浸透。
无常毒阵。
这疯女人,即便在神智最不清醒的时候,依然凭借大宗师的本能,布下了十死无生的绝杀之局。
逃出去,绝无可能。
赵匡胤站在原地,雨水溅在靴子上。
他转过头,看着熟睡的女魔头,再看看紧紧抓着自己衣角的贺贞。
那张年少气盛的脸上,最后一点稚嫩在此刻被彻底剥离。
既然逃不掉,既然这疯婆子把自己当成了徒弟,那就留下来。
少年死死攥紧拳,眼底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狠辣与野心。
在自己真正拥有能够斩杀这疯婆子的力量之前,唯一的活路,就是顺着她的疯劲,一点一滴地,从这具大宗师的躯壳里,榨干她最后一丝武学价值。
杀不掉你,那就吸干你。
赵匡胤牵着贺贞,毫不犹豫地转身,重新坐回肮脏的干草堆上。
就在赵匡胤转身的同一时间。
破庙外,十丈远的一棵枯死老槐树上。
漫天大雨中。
一个身披纯黑斗篷、脸上戴着惨白无常面具的身影,犹如一只倒挂在树枝上的幽灵蝠,以极其反常理的姿态悬于黑夜。
雨水诡异地从他周身三寸处滑落,连一滴都无法沾湿衣角。
面具下,那双没有任何活人情绪的冷酷眼眸,越过重重雨幕与毒阵,毫无波澜地注视着破庙内重新闭眼打坐的少年,以及那个陷入沉睡的疯癫大宗师。
夜游未发一言。
只是手中修长的狭刀,在刀鞘内发出一声极轻微,却足以令人胆寒的铮鸣。</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