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与凌夜并肩跨下白鹤,来到庭院。
叶无君早已在等候。
此刻的她正持着一个胭脂盒,往脸上扑打着胭脂粉。
待...
姜蓉的呼吸骤然一滞。
那脚趾刮过脸颊的触感,冰凉、细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不是凌夜平日所用的雪松冷香,而是极淡极幽的一缕佛前供莲之气,混着她本身肌肤的微温,竟奇异地勾起人骨子里最原始的战栗与臣服欲。
小姜喉咙发紧,连吞咽都成了艰难动作。
他盯着那只悬在眼前、纤毫毕现的玉足,足弓高耸如新月,脚背覆着一层薄而柔韧的青筋,趾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泛着珍珠母贝般的淡粉光泽。它不像武器,却比任何神兵更锋利;它不带杀意,却比千刀万剐更诛心。
因为这不是凌夜的羞辱。
这是【莲华舍利】在借她的躯壳,以最精准的方式,剖开他灵魂里最隐秘的裂隙——
色欲是表,暴怒是刃,傲慢……才是根。
它早已看穿他。
看穿他每次面对凌夜时强装镇定下的喉结滚动;看穿他替她系衣襟时指尖发颤的迟疑;看穿他挨那一掌后捂胸咳血,第一反应不是疼,而是怕她收不住力伤了自己手腕;看穿他宁可被踩胸膛也不肯唤一声“主人”,不是骨头硬,而是怕一旦开了这个口,往后余生,便再难直视她清霜覆面时眼底那一片澄澈如镜的月光。
这佛宝不渡人,只照魔。
而此刻,照见的,是他心底盘踞多年、连自己都不敢点名的孽障——
他早把凌夜当作了不可亵渎的月轮,却又在每个无人深夜,偷偷将她揉进梦里,任那轮明月坠入凡尘,沾上他滚烫的唇与汗。
所以它才选这一脚。
不是践踏,是引诱;不是折辱,是献祭。
舔?
舔下去,就真成奴了。
不舔?
下一瞬,怕真会被碾碎脊骨,废去星脉,从此沦为匍匐在她脚边、连抬头仰望资格都失去的残渣。
小姜闭了闭眼。
额角青筋突突跳动,牙关咬得下颌线绷如铁弦。
可就在那抹猩红即将冲破理智堤坝之际——
“嗡……”
悬浮于半空的【莲华舍利】,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原本柔和流转的七彩佛光,猛地向内坍缩,凝成一道细如游丝的纯白光流,倏然没入凌夜眉心!
“呃啊——!”
凌夜身形猛然一僵,凤眸中那睥睨众生的傲慢金芒,如同被泼了滚油的烛火,“嗤”地一声,熄灭大半!
她脚下力道一松,小姜整个人重重砸回地面,咳出一口腥甜。
而凌夜本人,则如断线木偶般踉跄后退三步,扶住身后一尊怒目金刚佛像的基座,单膝跪地,剧烈喘息。她一手死死按住太阳穴,指节泛白,另一只手痉挛般抓挠着胸口,仿佛那里正有千万根烧红的针在扎刺。
“……不对……不是我……”她齿缝间挤出破碎低语,声音嘶哑得不似人声,“是它在……抢……抢我的……神识……”
小姜瞳孔骤缩。
不是幻境加深,是反噬!
莲华舍利本为佛门至宝,非为诛心而设,实为渡劫而生。它每激发一重“罪业”附体,便是在强行撬动宿主心防最薄弱处的锁链。可凌夜修的是《寒月冰心诀》,心湖本如万载玄冰,坚不可摧——强行凿开,冰层崩裂的反震之力,足以撕碎神魂!
方才那“傲慢”状态,已是极限。
此刻,舍利正在崩溃边缘疯狂汲取她的本源之力,试图催生最后一重“罪”——贪嗔痴慢疑,它已试遍四重,唯独缺了那最深、最暗、最不可言说的“痴”。
而凌夜,正以血肉之躯,硬扛着佛光与心魔的双向绞杀!
小姜猛地抬头。
只见半空中那颗鸽子蛋大小的舍利,表面竟已浮现出蛛网般的细微裂痕,裂隙深处透出病态的暗金血光。那些环绕四周的金色佛像虚影,也开始扭曲、黯淡,梵音诵唱由庄严转为凄厉,如同濒死僧侣的哀鸣。
它要爆了。
若在此刻炸开,狂暴佛力混合失控心魔,凌夜必神魂俱灭,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有。
而他自己……怕也得陪葬。
没有时间了。
小姜一个翻身跃起,甩掉血狂刀,赤手空拳扑向凌夜。
“凌姐姐!看着我!!”他吼得声嘶力竭,双手狠狠扣住她颤抖的肩膀,指甲几乎陷进她肩胛骨,“你听着!不是它在控制你!是你在控制它!!”
凌夜艰难抬起眼皮。
视线模糊,眼前男人的脸庞晃动如水中倒影,可那双眼睛——黑得惊人,亮得灼人,里面没有惧怕,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近乎蛮横的、要把她从深渊里硬生生拖出来的执拗。
“《寒月冰心诀》第三重……‘月蚀’!”小姜字字如钉,砸进她混沌的意识,“你教过我!心湖若破,便以身为炉,引月华入髓,焚尽杂念!不是等它来凿,是你自己……亲手砸碎那层冰!!”
凌夜浑身一震。
月蚀……
她确实教过。
那是功法里最凶险的一式,以自毁为代价,强行逆转心湖寒气,将所有外侵神识尽数冻结、碾碎。轻则经脉寸断,重则当场化为冰雕,永世不得超生。
可此刻,她竟在小姜眼中,看到了比她更决绝的狠劲。
仿佛他早已把命押在她手上,输赢,都由她来定。
“……好。”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极冷,却奇异地驱散了眉宇间最后一丝挣扎。
她反手抓住小姜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帮我……稳住心湖。”
小姜毫不犹豫,双掌贴上她后背命门,将全身星力毫无保留地灌入——不是压制,不是引导,而是……做她的锚。
“嗡——!!!”
凌夜长发狂舞,周身寒气轰然炸开!不再是清冷月华,而是裹挟着无数细碎冰晶的黑色风暴!她口中喷出一口浓稠黑血,血珠未落地,已在半空冻结成墨色冰晶,簌簌坠落。
而头顶,那颗濒临崩溃的莲华舍利,竟被这股悍然爆发的、同归于尽般的意志硬生生钉在原地!
裂痕蔓延速度,骤然减缓。
“就是现在!”小姜厉喝。
凌夜凤眸骤睁,瞳孔深处,一点银白寒芒如星核爆发!
她左手结印,右手并指如剑,狠狠刺向自己心口!
“噗嗤——”
指尖没入皮肉,鲜血迸溅。
可那血,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