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你是齐天大圣，你本该在花果山自由自在。是我，是我这肉眼凡胎的老和尚拖累了你。若不是为了保护我，你怎么会受这等屈辱？怎么会被那劳什子镇魂印伤成这样...
文殊菩萨的七彩莲花在殿门前微微一沉，莲瓣边缘泛起细微金纹，像被无形重压碾过。他垂眸看着青毛狮子怪拖着那口残破铜鼎爬出殿门，鼎腹上还凝着半干的暗红血渍，混着几缕未燃尽的香灰，在佛光下泛出诡异的青灰色。普贤菩萨的六色莲台则悬得更高些，六瓣莲叶边缘竟有细小裂痕——方才那一记佛光抽打黄牙老象怪时，袖袍震颤太甚，连本命莲台都受了反噬。
楚阳却没看菩萨，只盯着金翅大鹏雕搬出的第三口箱子。箱盖掀开刹那，数十颗夜明珠滚落出来，在岩浆池余温烘烤下泛着幽蓝冷光。但楚阳的目光钉在箱底——那里压着半卷褪色锦帛，边角焦黑卷曲，像是从某本经书上硬撕下来的。他蹲下身，指尖捻起锦帛一角，一股极淡的硫磺味混着腐朽纸香钻进鼻腔。
“大鹏王，”楚阳声音很轻，却让正擦汗的金翅大鹏雕脊背一僵，“这锦帛……是从哪来的？”
金翅大鹏雕翅膀猛地收拢：“回……回楚施主，是、是小的在狮驼国国库地窖里翻出来的。说是前朝国师手抄的《金刚经》残卷，小的觉得字太丑，就撕了包夜明珠……”
楚阳没说话，只用斩业无明剑鞘尖轻轻一挑。锦帛倏然展开三寸，露出几行墨迹淋漓的小楷——并非佛经文字，而是密密麻麻的朱砂批注，字字如钩，直刺纸背：“癸亥年三月，白骨观成，以童男心肝为引，饲‘蚀骨藤’三株。今藤已通灵，可听人语……甲子年七月，蚀骨藤吞尽西市三百囚徒，藤蔓渗血，结红果九枚，食之者三日不饥……”
孙悟空的金箍棒“咚”一声杵在地上。他盯着那“蚀骨藤”三字，猴毛根根倒竖：“老弟，这字儿……不对劲。”
楚阳指尖抹过朱砂批注，指腹沾上一点暗红。他凑近鼻端嗅了嗅——不是血，是掺了朱砂的尸油。他忽然抬眼，目光如刀劈向金翅大鹏雕：“你们吃人，是不是从来不用刀？”
金翅大鹏雕喉结上下滚动，翅膀抖得像风中枯叶：“小的……小的惯用金羽割喉……”
“错。”楚阳猛地将锦帛拍在青毛狮子怪背上，“你们用的是这个！”他剑鞘猛然一扫，青毛狮子怪背后铜甲应声裂开，露出底下虬结肌肉——那皮肤上竟浮着蛛网般的暗红脉络，正随呼吸明灭闪烁！
文殊菩萨脸色骤变，佛光瞬间暴涨：“孽畜！你体内怎会有蚀骨藤根须？！”
青毛狮子怪惨嚎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抠进石缝：“菩萨饶命！小的……小的只是三年前贪嘴，吃了藤上一颗红果……那果子又甜又暖……小的不知道会生根啊！”
黄牙老象怪的象鼻突然剧烈抽搐，他惊恐地甩头：“大哥！你脖子后面……也长出来了！”——果然，青毛狮子怪颈后皮肉拱起，一道暗红藤蔓正顶开毛发，探出细小尖刺！
普贤菩萨袖袍狂舞，佛光化作金色锁链缠向青毛狮子怪四肢，可那藤蔓一触佛光竟发出“滋啦”灼响，腾起黑烟，反而疯长三尺，藤尖直刺楚阳面门！楚阳侧身挥剑，七彩剑气斩在藤蔓上却只削下薄薄一层皮，断口处涌出浓稠黑血，落地即蚀穿青砖，冒出白烟。
“斩业无明剑斩不断它！”楚阳瞳孔一缩，终于明白为何普贤菩萨的佛光都镇不住——这藤蔓根本不是妖邪，而是活物与佛法的悖论结晶！
孙悟空暴喝一声，金箍棒横扫千军，棒风裹着十万八千斤神力砸向藤蔓。可藤蔓竟如活蛇般柔韧，顺着棒身缠绕而上，所过之处金箍棒表面浮起灰白锈斑！“糟了！”孙悟空甩臂欲震，那藤蔓却“啪”地爆开，漫天黑雾喷向众人面门！
唐僧怀中紧攥的紫金钵盂突然嗡鸣，钵沿浮起十二道梵文金纹。楚阳一把将唐僧拽到身后，自己迎着黑雾张开手掌——掌心焚天真火轰然爆发，与红莲业火交融成暗金烈焰。火焰舔舐黑雾，竟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雾气蒸腾处，无数扭曲人脸浮现又消散。
“师父的钵盂……”楚阳盯着那十二道金纹，突然想起什么，猛地看向文殊菩萨，“菩萨，当年狮驼国覆灭前，可曾派过金甲神将镇守国都？”
文殊菩萨合十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半息：“……确有此事。本座曾遣三十六尊护法神将，镇守狮驼国地脉。”
楚阳冷笑：“可狮驼国地脉，早被蚀骨藤蛀空了。那些神将不是来镇守的——他们是来当养料的！”他剑尖指向金翅大鹏雕，“你撕的那卷经书，是前朝国师的《镇魔札记》！他在国库地窖种蚀骨藤，就是等佛门神将来送死！你吃掉的岂止是凡人？你连神将的神格碎片都嚼碎咽下去了！”
金翅大鹏雕双膝一软栽倒在地，金羽簌簌脱落：“不……不可能！神将尸体明明烧成灰了……”
“灰里有金粉。”楚阳弯腰抓起一把青砖碎末，摊开手掌——指缝间赫然嵌着细若游丝的赤金颗粒，在暗金火焰映照下缓缓游动，“你们吃神将，连金身齑粉都舍不得吐。现在这些金粉在你们血脉里长藤，把你们变成新一批‘护法神将’——只是这次，你们护的是魔，不是佛。”
山风突然静了。连岩浆池的咕嘟声都停了一瞬。
普贤菩萨的六色莲台无声震颤，莲瓣裂痕中渗出金血。文殊菩萨闭目诵经，声如寒冰：“孽畜……尔等吞食神将金身，已犯佛门十大戒律之首。此非劫难，此乃佛敌。”
金翅大鹏雕喉咙里挤出咯咯怪响，脖颈处皮肉翻卷，三根暗红藤蔓破体而出，顶端裂开血盆小口：“菩萨……救……救我……”话音未落，藤蔓骤然收紧，将他整个头颅勒进胸腔！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暗红藤蔓吸饱金血，疯狂暴涨，转眼缠住黄牙老象怪四肢——象皮寸寸皲裂，藤蔓钻入血肉，如同播种。
“快走！”孙悟空拽起楚阳后撤，金箍棒横扫逼退扑来的藤蔓，“老弟，这玩意儿怕火！”
“怕火？”楚阳反手抽出斩业无明剑，剑身七彩佛光暴涨，却在触及藤蔓瞬间黯淡，“它吃佛光！吃神血！吃一切有灵之物！”
唐僧忽然推开孙悟空，踉跄扑到青毛狮子怪面前。他颤抖着解开袈裟，露出心口——那里竟烙着一枚暗红藤纹，与青毛狮子怪颈后脉络同源！“阿弥陀佛……”唐僧额头抵在冰冷青铜鼎上，声音嘶哑，“贫僧……在洞中醒来时，便觉心口发烫。原来不是菩萨保佑……是它在等我开口念经，好吸我的佛性……”
楚阳如遭雷击。他猛地撕开自己左袖——小臂内侧，不知何时浮出三粒朱砂痣，排成藤蔓初生的三角形！
“我们都被种了！”楚阳剑尖直指两大菩萨，“你们的坐骑不是失控……是被蚀骨藤反向寄生！它借你们的法力扎根，再用凡人血肉喂养，最后把你们的慈悲炼成它的养分！金顶那张平安符……”他从怀中掏出符纸，符纸背面赫然印着细小藤纹，“上面画的根本不是佛咒，是催藤符！”
普贤菩萨袖袍猎猎，佛光如潮水退去，露出底下苍白面容：“……本座闭关前，确实让黄牙老象在金顶后山‘浇灌佛前净水’……”
文殊菩萨缓缓摘下腕间琉璃念珠。十八颗珠子颗颗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