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忙道:“老狼谷距此百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谷中有洞穴数十,错综复杂,传闻还有暗河密道,便是许多部落联手数次围剿,也未能尽全功。”
苏清玄沉吟片刻,对四女道:“既然遇上,便管到底。
我们便去一趟老狼谷,端了这匪巢,为西北商道除一害。”
四女相视,齐声应诺。
当夜,使团于部落旁扎营。
苏清玄独坐帐中,摊开西域地图,就着灯光细细研究。
忽闻帐外传来轻盈脚步声,接着帐帘一掀,萧灵溪端着个托盘进来。
“苏大哥,我给你煮了奶茶,加了安神的草药,你趁热喝。”
她将托盘放在案上,很自然地走到苏清玄身后,伸手替他按摩肩颈。
那手法轻重适宜,指法玄妙,所过之处,苏清玄只觉一股温润真气透体而入,舒缓疲劳,宁定心神。
他微微一怔:“灵溪,你这手法……”
“是小时候师父教的‘先天导引术’,说是道门秘传,可舒筋活络,调和阴阳。”
萧灵溪一边按,一边轻声道,“以前总觉得玄乎,练着玩。
现在才明白,这手法需以真气驱动,配合特定呼吸,确有奇效。”
“苏大哥,你整日操劳,真气耗损极大,以后我每晚都来帮你调理,好不好?”
她说得自然,仿佛天经地义。
苏清玄感受着肩上温柔的触感,鼻尖萦绕着女子身上淡淡的草药清香,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萧灵溪是真心关心他,这份情意,纯粹而热烈。
“灵溪,你不必如此辛苦……”苏清玄轻声道。
“不辛苦。”萧灵溪打断他,声音轻柔却坚定。
“能为你做点事,我欢喜还来不及。”
“苏大哥,我知道你心里装着天下,装着苍生,装着先祖未竟的大道。”
“我不求别的,只求能陪在你身边,帮你分忧,看你完成志愿,看你……看你开心。”
她说着,手上动作不停,却将脸颊轻轻贴在苏清玄背上,声音几不可闻:
“十万载轮回,我终于等到你了。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独自承担一切。”
苏清玄身体微僵,心中满是感动。
他能感觉到,背后衣衫有温热湿意——
那是萧灵溪的眼泪。
他沉默良久,终于轻叹一声,转身将萧灵溪轻轻拥入怀中。
女子娇躯微颤,随即紧紧回抱住他,将脸埋在他胸前,无声抽泣。
“傻丫头……”苏清玄轻抚她的长发,心中百感交集。
十万载轮回,宿缘不尽,这份深情,他如何能负?又如何敢负?
帐内温馨静谧,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萧灵溪渐渐止住哭泣,却仍赖在他怀里不肯起身,小声嘀咕:“苏大哥怀里真暖和……”
苏清玄失笑,正要说话,帐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是林婉清的声音:“公子,婉清有事禀报。”
萧灵溪像受惊的小兔子般跳开,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衫,脸上红晕未退。
苏清玄轻咳一声:“婉清请进。”
林婉清掀帘而入,见帐内情景,微微一怔。
目光在苏清玄和萧灵溪之间转了一圈,随即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她走到案前,将一卷帛书放下:
“公子,这是婉清根据部落老者所言,结合古籍记载,绘制的老狼谷地形草图。”
“谷中确有暗河,出口在西北二十里外的‘黑龙潭’。若从暗河潜入,或可出奇制胜。”
苏清玄接过细看,赞道:“婉清心思缜密,此图大有用处。”
林婉清浅浅一笑:“能帮到苏相便好。”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案上那碗已凉的奶茶上,很自然地端起。
“奶茶凉了,婉清去热一热。公子辛苦操劳,需多进热食。”
说着,她端起托盘,对萧灵溪微微一笑:
“灵溪妹妹也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赶路。”
萧灵溪脸一红,嘟囔道:“婉清姐姐就会说我,你自己不也还没睡……”
林婉清但笑不语,向苏清玄盈盈一礼,转身出帐。
举止从容,气度娴雅,却自有一股冰心通透的温柔气韵。
苏清玄看着她的背影,摇头苦笑。
林婉清素来聪慧,方才帐内情景,她岂能看不出?
只是她涵养极好,从不令人难堪。
只以这种方式,含蓄地表达关心,也含蓄地宣示存在。
萧灵溪凑过来,小声道:“苏大哥,婉清姐姐是不是生气了?我……”
“她没有生气。”苏清玄温声道。
“婉清性子豁达,不会为小事挂怀。你们都是好意,我知道。去吧,早些休息。”
送走萧灵溪,苏清玄独坐灯下,心绪难平。
四女情意,他岂能不知?
只是前世今生,因果纠缠。
他身负先祖遗志,西域未定,大道未成,,实在无心也无力回应儿女私情。
正沉思间,帐帘又被轻轻掀起。
这次来的,竟是赤缨和萧灵玥。
赤缨手中提着一个食盒,萧灵玥则捧着一卷经书。
二人进帐,赤缨将食盒放在案上。
打开,里面是几样精致小菜和热气腾腾的米饭。
“清玄哥哥还未用晚膳,我让火头军另做了些,清淡可口,你尝尝。”
赤缨声音依旧清冷,但眼中关切之色犹深。
萧灵玥则将经书放下,合十道:“公子,此乃《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灵玥方才于营中诵经,感应到公子心绪不宁,特抄录此经奉上。”
“经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世间情缘,亦是一种‘相’。
苏相若能看破,便得自在。”
她这话说得含蓄,却直指苏清玄心中症结。
苏清玄接过经书,但见字迹工整秀丽,墨香犹存,显然刚抄毕不久。
他心中感动,温声道:“多谢灵玥。苏某受教了。”
赤缨在一旁静静看着,忽然开口:
“清玄哥哥不必烦恼。我们四个,既然来了,便不会走。
你想做什么,我们便助你做什么。至于其他……顺其自然便好。”
她说得干脆利落,却自有一种金石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