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净化计划已经开始了,她也没有背叛的想法,觉得这种事情应该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因此布莱雅不再多想,而是提醒道:“看来计划真的暴露了,要更改时间吗?...
夜风卷着零星的火星掠过荒原,像一串无声的余烬。罗德站在原地许久,指尖还残留着那团火光消散时灼热的余韵,仿佛皮肤之下有岩浆在缓缓流动。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五指微张,掌心浮起一缕青灰色的土元素微光,却在刹那间被一股无形的热流冲散——不是被压制,而是被温柔地、不容置疑地“拨开”,如同火焰拂过冰面,不争不抢,只一触即化。
他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冷夜里迅速扭曲、升腾,又被风吹得无影无踪。
不是错觉。刚才那股力量……比炼狱亚龙更古老,比梅达利卡纳更沉静,甚至比格兰蒂涅的吐息更贴近某种……本源的律动。它不狂暴,却让罗德第一次在施法时感到了“迟滞”——仿佛他的魔力在靠近那团火光的瞬间,本能地放慢了节奏,像是臣民见到君王,下意识垂首。
“魂龙之术……”他低声重复,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吞没。
不是封印,不是寄生,不是契约。是一种近乎共生的、以灵魂为薪柴的长明之火。伊古尼鲁没有说谎——他确实不能久留。那光球每一次明灭,都在燃烧一段不可再生的“存在”。而他选择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以这种方式现身,绝非偶然。
罗德忽然抬头,望向纳兹家的方向。那里一片寂静,连虫鸣都稀薄。可就在三分钟前,他分明感知到纳兹的气息猛地一颤,像被无形的手攥紧心脏,又骤然松开——那是情绪剧烈波动时魔力失控的征兆。纳兹当时一定也在场。只是隔着遥远的距离,隔着尚未完全理解的魔法屏障,父子彼此感应,却未相见。
“……笨蛋儿子。”
罗德嘴角微微抽动。这话听着像嫌弃,可语气里没有半分责备,倒像是把最锋利的刀鞘收进最柔软的绒布里。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得极稳。靴底碾过干枯的草茎,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公会楼顶的大钟刚刚敲响十一下,钟声悠长,在空旷的夜色里荡开一圈圈涟漪。钟声落定,罗德已踏上最后一级石阶。
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迎面撞上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温蒂站在楼梯转角,怀里紧紧抱着夏露露,小脸绷得发白,嘴唇微微颤抖。她没穿外衣,只套了件单薄的睡裙,赤着脚,脚趾冻得泛红。显然是一听见动静就冲了下来,连鞋都来不及穿。
“罗德先生……”她声音很轻,带着刚哭过的鼻音,“刚刚……是不是……爸爸?”
罗德脚步顿住。
夏露露从她怀里探出头,蓝眼睛直直盯着罗德:“你看见他了。对不对?”
公会大厅里还残留着方才冥想中断引发的混乱痕迹:几张翻倒的椅子斜倚在墙边,桌上的茶杯歪斜着,杯沿凝着一圈浅浅的水痕;壁炉里的余烬明明灭灭,映得整片空间忽明忽暗。空气里有种奇异的安静,仿佛所有喧嚣都被刚才那一阵突如其来的魔力风暴吸走了,只留下一种绷紧的、等待答案的张力。
罗德没立刻回答。他慢慢走上前,蹲下身,视线与温蒂齐平。温蒂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肩膀,又硬生生止住,手指死死抠住夏露露的背毛,指节泛白。
“你感觉到了?”罗德问。
温蒂用力点头,眼泪终于滚下来:“很暖……像阳光照在雪地上那样……可是又……又好疼。胸口这里,跳得特别快,好像要飞出去……”
她说着,抬起手按在左胸位置,指尖微微发抖。
夏露露轻轻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腕:“是共鸣。灭龙魔导士与龙之间的灵魂共振。你体内的魔力,正在回应他。”
罗德点点头,伸手,极其缓慢地、带着询问意味地,将手掌覆在温蒂按着胸口的手背上。
温蒂浑身一僵,却没有躲。
罗德闭上眼。下一秒,一丝极细微、极精纯的土系魔力顺着指尖渗入,不攻击,不试探,只是如春水般悄然流淌,温柔地包裹住温蒂体内那团躁动不安的、属于格兰蒂涅的龙之魔力。
像潮汐安抚月光。
温蒂长长地、颤抖地呼出一口气,肩膀终于松弛下来。她怔怔望着罗德,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您……您怎么做到的?”
“不是我做到的。”罗德睁开眼,目光澄澈,“是你的魔力自己选择了信任。它认出了同类的气息——不是龙,但足够接近。”
他收回手,站起身,朝楼上扬声:“丽莎娜,麻烦把温蒂的拖鞋拿下来。”
丽莎娜的声音从二楼传来:“好嘞!马上!”接着是蹬蹬蹬的跑动声。
温蒂这才后知后觉地低头看自己光着的脚丫,耳根一下子红透了:“对不起……我太冒失了……”
“不。”罗德摇头,语气认真,“冒失的是我们。一直没告诉你,也不该让你独自承受这种撕裂感。”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今晚之后,训练计划要改。温蒂,你愿意跟我学‘静默冥想’吗?不是压制魔力,而是……帮它找到回家的路。”
温蒂愣住,随即用力点头,眼泪又涌出来,这次是笑出来的:“嗯!”
夏露露跳上罗德肩膀,尾巴尖轻轻扫过他颈侧:“静默冥想?那不是失传的‘龙语呼吸法’变体吧?传说只有龙族长老才掌握的调和之术。”
“失传?”罗德抬眼看向夏露露,“不。只是太久没人需要它了。”
丽莎娜抱着温蒂的毛绒拖鞋冲下来,一把塞进她手里,又顺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哎呀,吓死我啦!刚才那阵风刮得我差点从床上飞出去!温蒂你脸色好差,是不是做噩梦了?”
温蒂摇摇头,把脸埋进拖鞋毛茸茸的兔耳朵里,闷闷地说:“不是噩梦……是……是梦到了妈妈。”
丽莎娜笑容一滞,随即更用力地抱住她:“那下次……我们一起梦见她好不好?”
罗德静静看着这一幕,没说话。直到丽莎娜拉着温蒂往楼上走,他才开口:“丽莎娜。”
“嗯?”
“明天早上六点,公会后院。带三颗熟透的苹果,两块蜂蜜蛋糕,还有一小瓶山泉水。”
丽莎娜眨眨眼:“啊?这是……新训练?”
“不是训练。”罗德转身走向吧台,给自己倒了杯清水,“是早餐。给三个饿着肚子回来的人。”
丽莎娜怔了怔,忽然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好!我多准备一份——给罗德先生也留一个苹果!”
温蒂仰起脸,小声问:“……罗德先生,纳兹他……”
“他很好。”罗德端起水杯,水面上映着壁炉跳跃的火光,“他正学着,怎么把火,烧得既够狠,又够准。”
话音未落,公会大门“砰”一声被撞开。
纳兹像一颗燃烧的陨石砸了进来,头发焦了一小撮,衣服边缘冒着青烟,左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