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你的祖宗，你当然随便开团老登了。
话说你一个人类为什么要表现得跟折玄本地人一样，不知道我们...
马车轮轴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渐行渐远，庭院里只余下浮士德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佩剑鞘上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那是他在清汐王都击碎三柄附魔匕首时留下的旧伤。风拂过廊下铜铃，叮咚一声，竟像敲在耳膜深处。
米斯多莉亚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她没说错。”
浮士德一怔，抬眼望去。
精灵武圣仰起脸，目光穿过庭中那株百年银杏尚未泛黄的叶隙，望向折玄王都方向。天边云层低垂，灰白如未干的釉彩，隐约透出底下一线幽紫——那是梦魇领域在现实穹顶投下的倒影，仿佛整座王国正被一张半透明的蛛网裹住呼吸。
“爱萝米娜说得对。”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没有人能梦见伊莉缇雅。”
浮士德没接话，只是缓缓松开剑鞘，转而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薄片——那是他离清汐前夜，梅菲斯特悄悄塞进他手心的。玉面冰凉，内里却浮着游丝般的金纹，如活物般微微搏动。他指尖一按，玉片嗡然震颤，竟在掌心投下一道半尺长的虚影：一柄断剑，剑尖朝下，剑格处刻着七枚微缩星辰，其中六枚黯淡，唯有一枚灼灼燃烧，光晕边缘还缠绕着细密黑雾。
“这是‘星痕残契’。”米斯多莉亚忽然道，目光落在玉片上，“黎明姬沉睡前，亲手斩断了与所有观梦者的联结。此后凡欲入其梦境者，必先以自身命格为引，点燃一枚‘启明星’。而今六星俱熄……唯有第七星尚存微光——它不属任何已知星轨，更不在古籍所载的‘晨曦七曜’之中。”
她顿了顿，眸光微沉：“它只回应一种气息。”
浮士德忽然笑了：“所以你们早知道，我才是那个‘不该存在’的变数？”
“不是我们早知道。”米斯多莉亚摇头，“是湖中仙女告诉丹妮拉的。而丹妮拉……从未将此事全盘托出。”
风骤然停了。
银杏叶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浮士德盯着那枚玉片，忽而抬手一握——玉片应声而碎，齑粉自指缝簌簌落下，在触及地面的刹那化作点点萤火，升腾而起，竟在两人之间凝成一道半透明水幕。水幕中没有倒影，只有一片翻涌的灰雾，雾中浮沉着无数破碎镜面：有的映出浮士德幼时在洛菈王宫攀爬玫瑰藤架的侧影；有的照见他第一次握住龙鳞匕首时颤抖的手；最多的，却是伊莉缇雅——不是如今被梦魇侵蚀的苍白面容，而是她站在黎明王庭最高露台上的样子：白金长发被风扬起，左手托着一枚正在融化的冰晶沙漏，右手则轻轻按在自己左胸位置，那里衣料之下，隐约透出与玉片上同源的金纹微光。
“她在等你。”米斯多莉亚声音哑了，“不是等一个预言，是等一个……被命运反复修改过三次的人。”
浮士德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初见伊莉缇雅那天。并非在王庭谒见厅，而是在清汐王都郊外的雾沼林。当时他刚斩杀一头受梦魇污染的幻影鹿，鹿角崩裂时迸出的银光里，有半秒错觉——他看见伊莉缇雅站在沼泽中央的枯木桩上，赤足踩着水面，裙摆被雾气浸得半透，却对他伸出手。可当他冲过去，水中只余一圈涟漪，以及一枚嵌在树皮里的、带着体温的银杏叶。
原来不是幻觉。
是她在锚定他。
“所以爱萝米娜恨的不是人类。”浮士德忽然说，“她恨的是……我本不该存在。”
米斯多莉亚静静望着他：“牡鹿王庭世代守护‘星轨仪’，那是黎明王庭失落的观测圣器。爱萝米娜三岁便能辨认七百二十六种星象偏移，十五岁破译了第一段‘沉眠纪年’。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你的出现，等于宣告整个折玄的宿命体系出现了无法修补的裂缝。”
“那她打算怎么补？”浮士德挑眉，“亲手把裂缝缝上？用她的血？还是……”他目光扫向马车消失的方向，“用我的命？”
“她要亲自入梦。”米斯多莉亚声音冷了下来，“以牡鹿王庭全部王权为祭，强行重铸‘启明星’。代价是……她将永远失去实体，化为星轨仪上一枚守夜的刻度。”
浮士德猛地攥紧拳头。
他忽然明白了爱萝米娜折扇遮面时，那瞬间闭眼的真正原因——不是厌恶，是恐惧。恐惧自己多看一眼，就会动摇百年坚守的信念；恐惧那张脸上映出的惊艳，会泄露她灵魂深处早已溃烂的缺口。
“她以为只要斩断所有变量，就能让伊莉缇雅醒来。”浮士德冷笑，“可她忘了，梦魇从来不是敌人，是镜子。”
米斯多莉亚瞳孔骤然收缩：“你……”
“我在清汐看过《蚀梦手札》。”浮士德从怀中抽出一本硬壳册子，封皮上烫着暗金色的荆棘纹，“梅菲斯特藏的。上面说，当一位王族陷入深度沉眠，其梦境会自行演化为‘蚀界’——那不是牢笼，是子宫。所有试图强闯者，都会被当作异物排斥、吞噬、同化。而唯一能安然进入的……”
他指尖划过册子某页，那里用银墨画着一枚双生茧：“是与沉眠者共生的‘镜像’。”
米斯多莉亚失声：“不可能！镜像必须由血脉或誓约缔结……”
“可如果誓约早已存在呢？”浮士德打断她，忽然解下颈间一条极细的银链。链坠是一枚小小的齿轮，表面布满细微划痕，边缘却异常温润——那是被无数次摩挲留下的包浆。“这是伊莉缇雅给我的。在她宣布巡礼远征前夜，亲手系在我脖子上。”
精灵武圣脸色变了。
她认得这枚齿轮。那是黎明王庭秘库最深处的“时序信物”，传说中能校准任何时空乱流。但更关键的是——只有当持有者与王族之间存在“共时律”契约，齿轮才会在月光下泛起淡青色微光。
而此刻，夕阳正斜斜切过庭院，将浮士德半边身子镀上金边。他颈间齿轮悄然亮起，青光如呼吸般明灭，与远处王都上空那抹幽紫倒影，隐隐共振。
“她早知道我会来。”浮士德轻声道，“所以她把钥匙，提前给了我。”
米斯多莉亚后退半步，扶住身后银杏树干。树皮粗糙的触感让她清醒过来：“可即便如此……你仍需通过‘七重蚀界’。每一重都是她潜意识最深的恐惧具象化。第一重是‘遗忘之庭’，第二重是‘锈蚀之塔’，第三重……”
“我知道。”浮士德将齿轮重新贴回胸口，那里传来一阵奇异的暖意，仿佛有心跳隔着皮肉与他共鸣。“我昨晚又梦见她了。”
米斯多莉亚怔住。
“这次不是花海。”浮士德望向天际那抹幽紫，声音忽然变得极轻，“是镜子。无穷无尽的镜子。每面镜子里，都有一个伊莉缇雅在转身——有的穿着战甲，有的抱着襁褓，有的手持权杖，有的跪在祭坛前……但所有镜中的她，都在同一刻停下动作，齐齐望向我。”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滑动：
“然后她们同时举起手，指向镜面